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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順聰──受不了八點檔?! 請支持台語電視台

2017/06/13 17:47:24 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人

【讀‧書‧人 專欄/鄭順聰】

六月五日,演員蔡振南在臉書上傳一段影片,來自植劇場《花甲男孩轉大人》,飾演父親的他懷疑兒子盧廣仲是「同性戀」,兩人用最直接的語言爭辯,穿梭於鄉下的紅磚屋、窄巷與火雞之間。三分多鐘的對手戲,一氣呵成,酣暢淋漓,寫實到讓人大笑,道出全台灣多少家庭的幽黯心事。

此影片瞬間席捲了網路及媒體,光蔡振南臉書的瀏覽就近七百萬次,其道地的台語腔口,引得眾多網友分析討論(請見活水來冊房)。而以「對啊!對啊!」唱出魯蛇心聲的盧廣仲,竟能流暢地與蔡振南台語到底,翻轉其華語歌手的刻板印象。

植劇場《花甲少年轉大人》劇照海報。圖/取自官方網站
植劇場《花甲少年轉大人》劇照海報。圖/取自官方網站

原來,台語發音的連續劇,也可以討論「性別平權」,劇情多麼用心,畫面饒富質感。相對於八點檔本土劇那千篇一律的粗糙手法與老舊主題,《花甲男孩轉大人》真是充滿了希望。

(此類新台語劇還有《外鄉女》《先生媽》《春梅》⋯⋯)

但更多人內心的呼喚是:台語發音的電視節目,早就該轉大人(tńg-tuā-lâng)啦!我們要優質的製作,當代的內涵,更要有正確的發音與用字。

我們要台語電視台。

◎本文的「台語」指語言學所稱的「台灣閩南語」。內文之用字與拼音,依教育部台灣閩南語辭典

優質化的基地

成立台語電視台?最直接的質疑莫非:八點檔、綜藝節目、行腳節目與布袋戲等等,已大量充斥台語,何必多此一舉?

衡諸台灣各主要語言,客語與原住民各族語,面臨的是消失的危機;台語的危機不是沒人說,而是不標準。

舉現下八點檔台語連續劇為例,雖然收視率高、效果強,但演員的發音何止臭奶呆(tshàu-ling/ni-tai),更混雜大量華語,是折損台語的一大元兇。其問題除了演員訓練不足,準備時間太短之外,其劇本多由華語或台語火星文撰寫,拍攝前臨時口譯,其發音、用詞與句法,不答不七(put-tap-put-tshit)

台語電視台的必要條件,在於語言的標準化。先不論腔口差異,至少透過規模化的建制,訓練台語傳播人才,磨做文字書寫機制。尤其是戲劇與新聞之表記,直接就用教育部製定的官方系統。且打上標準台文字幕,對於正音推廣、適切用詞與台文傳布,絕對是關鍵樞紐。

就像NHK是全球學習標準日語的核心,以台語電視台為基地,來訓練口語、表記與影像人才,並運用媒體的強大影響力,對內向台灣,對外往全球推展。

全台語偶像劇

當下台語人的最大困擾,在用詞與說法之缺漏──也就是這個事物或這個情境,往往不知道「怎麼說」?

受到華語發音的主流媒體影響,新聞節目重複且大量的言說,改變了平民大眾的語言敘述與思考方式,這是潛移默化的。也就是,若台語不知如何表達,直接轉用華語說法,這,就是媒體語言流之滲透。

台語新聞實居關鍵,許多事件的傳述與評論,得透過電視台讓適當的言說方式傳布。語言傳達若要精練好聽,背後需電視台的資源與經驗累積。而新聞的評述與議論,更能展現台語的強大詞彙與能量。

無論是新聞、戲劇、教育、娛樂、生活、知識節目等類型,透過台語電視台,讓台語的用字與敘述,普及且流暢。

譬如氣象預告早晚溫度落差大,建議大家多穿件衣服,台語可如是說:「早暗氣溫的起落蓋(kài)大,勸逐家穿較燒咧,加疊(tha̍h)寡衫。」

可以預想,用台語來直播棒球、籃球等體育賽事,是多麼生動刺激;且為卡通、影集、熱門電影配音;地毯式介紹在地知識、比較腔調,走向世界製作科學新知節目⋯⋯

最完熟的目標是:全台語發音的都會新潮愛情偶像劇。

會賺錢的電視台

除了文化理念,就現實面來說,台語節目往往是收視率保證。例如:黃俊雄布袋戲,楊麗花與葉青歌仔戲,天天開心或親戚不計較,鐵獅玉玲瓏,豬哥亮⋯⋯更不要說仍居收視鰲頭的八點檔鄉土劇。

讓我們來回顧歷史,縱覽全球。

電視進入一般家庭後,全世界有哪個國家那項傳統表演,可像黃俊雄布袋戲風靡席捲,收視率近乎百分百?傳統表演在台灣,與全世界其他國家最大的不同,乃在電視媒體與商業市場獲得巨大的成功,至今依然。相較於其他現代化國家,布袋戲與歌仔戲等傳統表演,依然深入台灣社會,這是很少見的。

所以,台語電視台有賺錢的大可能。

其市場不侷限於台灣,還包括福建、廣東、海南島、東南亞與全世界的閩南語族群,據維基百科的資料,人口近五千萬。其實,台灣早就在經營此市場,既深且厚,若有電視台集中資源與力道,可創造更大的商機。

台灣人懂得經商,精於算計,在文化層面,往往拱手讓人。人說文化是門好生意,語言當然也是,想想英文與日文,還有新崛起的韓文。

幼教節目為首要

然而,父母最深層的呼喚是:我好想跟孩子母語「無礙」啊!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在世界的中心大喊:「母語沒資源」!

關於「建立母語家庭」,請見上文。許多年輕父母就算有心,母語本身就不流暢,更缺乏時間與精力學習。因此,在台灣的學校環境仍未完善前,媒體就是最好的學習管道。以台語為例,相關的教學媒體、書籍與有聲書不易尋找也不理想。網路上台語發音的影音,不是太傳統太艱澀,就是豬哥亮兒童不宜,往往跟現代情境接不上頭。

原住民與客語都有專屬的電視台了,因應台語人的呼喚,定要有專屬頻道。

尤以幼教節目為首要,許多基礎生活用語,交給節目裡的大哥哥大姐姐來教,孩子就能入耳入心;而卡通動畫的製作與配音,更能讓孩子專注學習。以華語為例,孩子未上小學前,就可流暢地敘述生活的一切,幼教節目與卡通動畫效能之高,全球皆然。

單以父母爺奶來傳授母語,其正確性與全面性多少有缺失;透過標準化的影音媒體,再補充童書教材,才是當代孩子學習的最佳基礎。

改變社會的契機

近來,社會各界開始連署,呼籲成立「台語公共電視台」。

這波運動風風火火,反映大眾對語言與媒體現況的不滿。

這個電視台是否設立在南部?是公共或商業的?命名為玉山?Tai-gi?擔仔麵?

時代很糟,渾沌不明,大家正積極的在想辦法。

電視台不是萬靈丹,卻是穩固文化的「阻尼器」。

我們要台語電視台。

「催生台語公共電視台」。圖/取自網路
「催生台語公共電視台」。圖/取自網路


作家簡介

鄭順聰

鄭順聰,嘉義縣民雄鄉人,中山大學中文系,台師大國文研究所畢業。

曾任《重現台灣史》主編,《聯合文學》執行主編,現專事寫作。

著有《時刻表》、《家工廠》、《海邊有夠熱情》、《晃遊地》、《基隆的氣味》,最新著作為詩集《黑白片中要大笑》。現正於SOS連載台語神怪冒險小說:挩窗去弄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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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地圖——人為書癡狂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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