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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官員眼中的臺灣──《裨海紀遊》與采風圖

2018/09/20 09:00:16 聯合新聞網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文/林孟欣(助理研究員) 圖/秋惠文庫

位居大清帝國海外一隅的臺灣島,因其有別於中土的花卉物產、奇異的土番習俗,也激發文人們以詩詞的方式,和遠親近鄰交換來臺心得。

郁永河的《裨海紀遊》便是其一。

清國官員接獲來臺巡行治理的任務時,為了給接任者留下資料,會進行地區性文獻的整理及書寫;而位居大清帝國海外一隅的臺灣島,因其有別於中土的花卉物產、奇異的土番習俗,也激發文人們以詩詞的方式,和遠親近鄰交換來臺心得。郁永河以好奇與友善的眼光,撰寫了私房遊記;巡臺御使六十七則將臺灣的奇風異俗,編寫成一本精采的畫冊。

東遊蓬萊仙島──郁永河的《裨海紀遊》

渡海來臺採硫的郁永河於事後寫了一本小書,記載他這次來臺的所見所聞;他因《裨海紀遊》這本書而留名,被譽為是臺灣遊記文學的開創者。

郁永河來臺那年距荷蘭人離開臺灣也不過37年,他能走的路也不出荷蘭人走過的範圍。但是,不同於荷蘭人考察團急行軍的行程,郁永河是以逐日為記、有感而賦的方式寫下旅途的見聞,幾度經歷颶風暴雨使得行李、書卷無處不溼的狼狽景況,在風雨飄搖中成書更屬不易。

行走在17世紀的南北大路上,郁永河與荷蘭人一樣,應該都受到了沿途平埔

村社役力的關照。

「初十日,渡虎尾溪、西螺溪,溪廣二三里,平沙可行,車過無軌跡,亦似鐵板沙,但沙水皆黑色,以臺灣山色皆黑土故也。又三十里,至東螺溪,與西螺溪廣正等,而水深湍急過之。轅中牛懼溺,臥而浮,番兒十餘,扶輪以濟,不溺者幾矣。」

「既濟,值雨,馳三十里,至大武郡社,宿。是日所見番人,文身者愈多……又以雞尾三羽為一翿,插髻上,迎風招颭,以為觀美。又有三少婦共舂,中一婦頗有姿;然裸體對客,而意色泰然。」

郁永河2月25日抵達臺南後,待了一個半月,準備採硫所需的後勤裝備,4月7日才從臺灣府(臺南)出發,乘牛車上路。

他一個弄不清風土氣候的外地人,哪裡知道臺灣於春夏之交氣候最不穩定?旅途歷經山洪爆發、颱風侵襲,歪歪倒倒一路北上,每到一個村社就換牛車,也替換駕車的平埔住民,披荊斬棘地來到採硫地淡水。5月初二,才和工匠、僕人等搭船,由淡水港進入淡水河,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才進入臺北盆地,展開採硫的工作。

歷經千辛萬苦,最後終得全身返回故里的郁永河在《裨海記遊》的卷末提及:「余向慕海外遊,謂弱水可掬、三山可即,今既目極蒼茫,足窮幽險,而所謂神仙者,不過裸體文身之類而已!」

滿足冒險渴望後的郁永河,喟然一嘆。

竹枝詞中的臺灣采風

竹枝詞為一種七言體的韻文,以歌詠地方風光、民情風俗為主。臺灣最早的竹枝詞就出自郁永河的《裨海紀遊》,共收錄了36首作品。

采風圖是一種地方政府官員授命畫師工匠所繪的圖卷,背後有其物阜民豐的行政想像,目前流傳最廣的采風圖為六十七的兩套采風圖。六十七,字居魯,滿州鑲紅旗人,1744年(乾隆9年)來臺擔任巡臺御史,在臺期間命人繪製《臺海采風圖》。

下面,我們將圖繪與詩文加以對照,或能幫助想像當時臺灣的模樣。

《臺海采風圖》〈遊車〉
《臺海采風圖》〈遊車〉

郁永河來臺循陸路北上時,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便是臺灣當地居民往來、貿易常用的板輪牛車。36首竹枝詞中,與牛車有關的竹枝詞就有兩首。

「雪浪排空小艇橫,紅毛城勢獨崢嶸;渡頭更上牛車坐,日暮還過赤崁城。」描寫了進入府城需以小艇駁接大帆船,再以牛車轉駁方可上岸的景況。另一首「耳畔時聞軋軋聲,牛車乘月夜中行;夢迴幾度疑吹角,更有床頭蝘蜓鳴。」形容牛車挽運百物,乘著月夜清涼的天候南北奔波,車軋聲不絕於耳的情形。

《臺海采風圖》工筆圖繪〈扶桑、桂花、龍韶花、鶯爪花、萬壽菊、蝴蝶花、雞爪花、番花...
《臺海采風圖》工筆圖繪〈扶桑、桂花、龍韶花、鶯爪花、萬壽菊、蝴蝶花、雞爪花、番花、仙丹花〉

這幅工筆繪成的番花,翔實地傳達郁永河竹枝詞所形容的:「青蔥大葉似枇杷,臃腫枝頭著白花。看到花心黃欲滴,家家一樹倚籬笆。」而300多年前的郁永河,巧遇白花黃心的「番仔花」,現在多稱為「雞蛋花」。

※本文出自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觀‧臺灣》第28期「誰在打卡」

http://www.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5529870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是一座位於臺南、有「臺灣」也有「歷史」的博物館,「臺史博」是我們的簡稱,為了守護臺灣共同的歷史文化與記憶,2011年開館至今,已蒐藏了9萬2千多件藏品。臺史博的展覽以多元角度及跨族群視野,講述人與土地的故事,鼓勵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國外訪客,來臺史博發現臺灣和自己。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http://www.nmth.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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