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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拜拜看熱鬧:臺灣神明信仰中的早期移民史

2018/02/19 06:00:00 聯合新聞網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文∕簡明捷 圖∕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臺灣宗教民俗活動相當興盛,在鑼鼓喧天、煙霧瀰漫當中,常民百姓表達的不單單只是信仰,當中可以發現臺灣先民開墾的歷史變遷,與族群融合的印記。

「三月瘋媽祖」、「四月瘋王爺」、「五月十三日人看人」,傳統臺灣俗語傳神的點出每年春天臺灣南北頻繁的廟會活動,媽祖和王爺的信徒也都全體動了起來。

細探臺灣的民俗宗教信仰源頭,大多和漢人開拓史脫不了關係。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媽祖和王爺信仰,經過三百年的演變,來自原鄉的神明,也發展出也別於中國大陸的宗教信仰活動型態。

南部的王爺信仰、中部的媽祖信仰與北部祖籍神明信仰,各因自然環境、移民移入先後,與社會事件的影響,有著不同面向的發展,具體的表現在燒送王爺船、媽祖進香與祖籍神與先民的祭祀活動上。

信徒們透過武術、音樂或裝飾技藝等團體組織,在神明慶生、交誼或祈福建醮的宗教活動時,展演各種技藝以示慶祝。透過宗教祭祀與活動的參與,人們獲得心靈上的安慰,讓信仰的力量更加堅定、穩固。

戰後臺灣的陣頭。(臺史博館藏號2014.010.0254.0145)
戰後臺灣的陣頭。(臺史博館藏號2014.010.0254.0145)

王爺和媽祖信眾最多

明清兩代,中國華南的移民帶來了原鄉的信仰神祇,加上地處亞熱帶的臺灣,傳染病頻傳,與瘟疫有關的王爺信仰,在西南沿海蓬勃的發展起來。王爺信仰在清代就已經相當興盛,清代的地方志書早已記載著,地方為了燒送王爺船,募集大筆資金造船,並舉行盛大的宗教儀式恭送王爺船的紀錄。

媽祖原是中國東南沿海的神祇,移民為了祈求平安渡過黑水溝來臺,媽祖信仰也移民進入臺灣,甚至隨著移民的腳步進入丘陵山區,在花蓮、臺東也都能看到供奉媽祖的廟宇;移民之外的清政府也為了祈求開往臺灣的軍船、商船能夠順利渡海,也公開祭祀、感謝並為媽祖建廟,讓媽祖的地位在清代大幅提昇,連帶使得媽祖的香火得到遠播、更加鼎盛。媽祖廟中以北港媽祖廟香火最為鼎盛,每年進香活動頻繁、團體眾多,在日治時期鐵路興建之後,北部的信徒還包火車南下到北港進香,並且成為觀光旅遊中的重要景點之一。

祖籍神明反映移民勢力

漢移民進入北部地區較晚,各原鄉祖籍的開墾組織與貿易集團,在各地建立墾殖基地,並且與其他族裔組織相互競爭發展,像是泉州同安人原是住在艋舺八甲庄(今臺北萬華),以霞海城隍為共同守護神。

1853年(清咸豐3年)艋舺發生「頂下郊拼」,泉州晉江、惠安、南安三縣移民合攻下郊同安人,同安人械鬥失敗,轉進大稻埕並建立霞海城隍廟,霞海城隍廟內的義勇公牌位,即是紀念械鬥期間犧牲的壯丁;同安人在大稻埕逐漸發展後,加上位於都會的商業區內,而讓霞海城隍廟香火逐漸鼎盛,日本時代「迎城隍」也成為重要宗教盛會。

基隆的漳州人、泉州人也是如此,同樣歷經長期、重大傷亡的械鬥事件後,仕紳鄉賢才協議握手言和,不再分別漳泉原鄉籍貫,共同辦理中元祭典活動凝聚共識;中元祭典讓地方團結起來,也發展成為今日所見的「雞籠中元祭」。在漢人北部拓墾史中,原鄉籍貫的分立與競合的歷史發展,表現在北部的信仰與宗教活動,可以看出社會發展的歷史過程與經驗。

神明繞境陣頭上場

臺灣宗教活動相當頻繁,進香與酬神建醮活動接連舉行,活動中總有因神明巡視、交誼,辦理繞境進香的遊行活動。在臺灣宗教活動中,也發展出各種社團與藝術團體表演型態,被稱為「陣頭」的組織各擅其場,在流動的場域中展現技藝與專業。

陣頭當中有跟歷史拓墾有關的武術組織,有音樂藝術相關的藝文團體,也有各類的裝飾藝術,可以說是結合音樂、工藝、體育等多樣藝術的嘉年華會。

日治時期臺灣漢人的武術、舞獅及宋江陣表演情況。(臺史博館藏號2009.011.0...
日治時期臺灣漢人的武術、舞獅及宋江陣表演情況。(臺史博館藏號2009.011.0154)

開拓墾荒時期,因為需要武術陣頭保衛家園,因此有宋江陣、金獅陣等武術組織;宋江陣軍事陣法明顯,常見於臺南、高雄,像是高雄內門鄉因位於山間丘陵,每個村落皆有宋江陣,因此被稱為「宋江窟」;中部的臺中、彰化、雲林則以鍛鍊拳法武術為強,搭配舞動大刀與舞獅而稱為金獅陣,每年媽祖進香、繞境活動即可容易見到數量眾多的武館獅陣。

臺式宗教Cosplay

角色扮演的化妝遊行也常見於廟會活動當中,以化妝為歷史人物或神明,走秀展示或演出神話傳說,像是金門、臺南的蜈蚣陣、盛行於中北部的藝閣花車,以及官衙巡捕體系神格化的八家將團體,目前都還常見於各地廟會當中。

謝招治繪製的《蜈蚣陣》,以「八美圖」為題,真人裝扮古代人物,以傳統人力肩扛方式繞...
謝招治繪製的《蜈蚣陣》,以「八美圖」為題,真人裝扮古代人物,以傳統人力肩扛方式繞境,相當費力。這樣的真人蜈蚣陣陣頭,早期全臺各地皆有,今日僅剩臺南、金門等地區才得以看見。(臺史博館藏號2015.044.0005)

音樂陣頭可分為南管與北管:南管樂器以琵琶、笛子等幽靜典雅的樂器為主,多流行於文人雅士較多的泉州人為主的城市地區,目前仍能在臺南、鹿港等古老城市中聽見;北管多大鑼、嗩吶,演奏起來氣宇軒昂、氣勢磅礡,活躍於各地廟宇附屬音樂社團,到今天都還相當常見。

各種化妝展演團體之外,神像雕刻、神轎製作與服裝旗幟的刺繡,也是木雕、佛具、刺繡匠師們展示的場域,匠師們精心製作出來的旗幟、服裝、圖騰與用具,突顯神明地位莊嚴隆重與壯大遊行隊伍的聲勢。

信仰力量虔誠謙卑

宗教活動本身具有神聖性,在籌備辦理、參與廟會活動時,會讓每個人脫離俗世的自我角色而產生脫離,經過神聖時期轉換而於結束後回復到原來身份;此過程會讓心靈超脫過去,並產生提升、轉變與沈澱,進而得到心靈上的慰藉。

廟會中眾多的參與人員,透過宗教活動的參與而表達了內心的謙卑、虔敬;像是香客在祭拜與進香行腳中、陣頭展演者透過儀式與拜廟展演,或者在廟會或祭拜儀式結束後進行會餐,親友、信徒們共同享用奉獻給神明的食物,目的都是藉由參與來祈求未來平安。

一顆顆祈求平安與虔誠信仰的心,促使了常民百姓願意在宗教活動中義務演出與服務,參與中加深了對信仰的認同,也讓宗教歷史、傳說與技藝代代流傳。

※本文摘自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出版《觀‧臺灣》第6期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是一座位於臺南、有「臺灣」也有「歷史」的博物館,「臺史博」是我們的簡稱,為了守護臺灣共同的歷史文化與記憶,2011年開館至今,已蒐藏了9萬2千多件藏品。臺史博的展覽以多元角度及跨族群視野,講述人與土地的故事,鼓勵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國外訪客,來臺史博發現臺灣和自己。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http://www.nmth.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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