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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淘金夢:發財和幻滅的故事

2017/01/03 11:32:10 聯合新聞網 石文誠

臺灣淘金夢:發財和幻滅的故事

文/石文誠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副研究員)

臺灣俗諺說「人講臺灣光景好」、「臺灣錢淹腳目」,表現了清代閩粵移民對追求新天地,所懷抱的夢想與企望。移民在原鄉生活不易,聽到「臺灣好賺吃」,忍痛拋妻棄子,也要來此找機會。

然而,也有俗諺勸人不要渡臺,因為「臺灣恰似鬼門關,千個人去無人轉」。回顧歷史,來到臺灣找尋發財夢想的故事,實情總各種精彩與無奈、成就與幻滅。

臺灣的黃金傳說

多數人都聽過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的故事,知道哥倫布是看了《馬可波羅遊記》描述的美好東方世界,才下定決心前往東方。《馬可波羅遊記》裡讓人印象深刻的東方金銀島是日本國(Zipangu),哥倫布出航目的之一,就是為了找尋傳說中的金銀島。可以想見當時歐洲人看了《馬可波羅遊記》後,「找黃金」成為西方人在大航海時代重要出海因素之一。

1522年首次刊印的亞洲地圖,依照《馬可波羅遊記》修訂而成,因此右下角出現,馬可...
1522年首次刊印的亞洲地圖,依照《馬可波羅遊記》修訂而成,因此右下角出現,馬可波羅提到的東方金銀島日本(ZINPANGRI)。圖/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蒐藏品

西方人來到東亞海域,也留意著除了日本之外,是否有更多的金銀島。1582年西班牙人Francisco Gualle的航海日記提到,有漢人告訴他琉球島(Lequeos)有金礦與鹿皮,島民常駕船到中國海岸來交易。這個琉球島是否即指臺灣,正反說法皆有,不過這個紀錄正顯示歐洲人相信,日本南方還有其他黃金之島。

當時臺灣也是傳說中的黃金島之一,不少人知道臺灣北部一帶有黃金,這個消息也普遍為當時從事東亞貿易的中、日二國商人所知。

外國人來臺淘金

中外文獻曾提到,16世紀日本人在雞籠(今基隆)從事淘金。西班牙人與荷蘭人來臺灣之前,也注意到臺灣北部有黃金的消息。1622年荷蘭人自澎湖派人前往臺灣的調查報告裡,特別提到淡水(Tamswi)有很多黃金。不過,當時淡水的黃金不是在金瓜石開採的,而是來自花蓮的沙金。

1632年西班牙人描述在今天花蓮一帶的「哆囉滿」(Turoboan)有豐富金礦,通常由生活在今日臺北金山、萬里一帶的金包里社人(Taparri)換回後,再賣給漢人,換取瑪瑙及琉璃珠。

荷蘭人所繪的臺灣地圖,今花蓮市一帶繪有一條「黃金河」(Goud River)。圖...
荷蘭人所繪的臺灣地圖,今花蓮市一帶繪有一條「黃金河」(Goud River)。圖/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蒐藏品

歐洲人來到臺灣後,積極派探險隊前往東部傳說的產金地「哆囉滿」探金,可是沒有太大成效,黃金夢碎。後來鄭氏集團來臺後,也曾派人前往淡水、雞籠採金。當時還遇到當地人,告誡這批懷著黃金夢的外來者:「日本居臺來取金,紅毛奪之;紅毛來取,鄭氏奪之;今又來取,恐有改姓易主之事」。這紀錄是後來的清代人所寫,不管真實與否,黃金夢的追尋在臺灣史上,常常擾動各時期外來者的思緒。

臺灣周遭海域曾被視為金銀島的是蘭嶼。清代漢人文獻提到蘭嶼「其海產金」,甚至還說產「沙金」。所謂「其海產金」,指的是達悟族人從外海沈船中,打撈的金、銀錢幣或製品,漢人從達悟族人手中得到這些金銀,久了就產生蘭嶼是金銀島,甚至產沙金的誇大說法了。

海盜與寶藏

金銀島的故事裡,當然不能缺少海盜。臺灣民間盛傳,林道乾、蔡牽這兩位大海盜有巨大寶藏在臺灣。林道乾是明朝嘉靖年間,縱橫中國東南沿海的海盜。他在嘉靖42年(1563年)被明朝官兵追擊時,曾逃到臺灣。

後來民間傳說,林道乾將黃金埋在打鼓山(高雄柴山)後,逃往南洋。另外一位清代海盜蔡牽,則傳說在馬祖列島藏寶,馬祖還流傳一首順口溜:「芹囝芹連連,七缸八缽九排連;大水密賣著,小水密鼎墘;誰人得的去,快活千萬年」。誰能解開上述謎題,就能得到數不清的金銀財寶。

荷蘭人藏寶熱蘭遮城

寶藏可以成為傳說,常因大家一直找不到寶藏,才更能為傳說添加油醋的一直流傳。荷蘭人走後,民間也有傳說荷蘭人埋黃金在熱蘭遮城。1869年一位美國駐廈門領事李仙得(Charles W. Le Gendre)來到臺南府城,聽到這個傳聞後,找到在當地工作的外國人,加上幾名漢人苦力,帶著十字鎬等工具一起到熱蘭遮城遺址內挖寶藏。

19世紀外國人看到的熱蘭遮城遺址。圖/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蒐藏品
19世紀外國人看到的熱蘭遮城遺址。圖/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蒐藏品

李仙得等人組成的挖寶隊。圖/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蒐藏品
李仙得等人組成的挖寶隊。圖/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蒐藏品

李仙得一群人挖了幾天,最後只挖到幾塊他們認為無甚價值的陶器碎片,沒有黃金的影子。不過這位美國南北戰爭退役將領,後來在清末臺灣的歷史舞臺上,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世人都在問到底是否真有黃金?誰真的看到黃金?清朝鳳山縣人施陳慶的《鼓山行》詩作中,描寫世人欲尋黃金,但又半疑半信心態:「世人多為樵夫誤,欲覓白金不知路。我聞此語為謬傳,問卻青山不能吐」。

聚散之間

談寶藏、財富的歷史,不禁令人想起加拿大詩人歌手李歐納‧柯恩(Leonard Cohen)所唱的”Everybody knows”:

Everybody knows the fight was fixed.

The poor stay poor, the rich get rich.

That's how it goes. Everybody knows.

在現代資本主義社會裡,真的有如李歐納‧柯恩貼切的形容,貧與富的戰爭勝負早定,也各自按著社會結構,早已排定的位置,頭等艙、商務艙還是經濟艙,一律按票就坐。如果資本累積不是界定財富的唯一標準,各類「資本」的積聚與得到,應該不是財富表現的唯一價值,散盡與失去也應是另一種被認可的人生價值與選擇吧。

1989 年方耀德導演執導的《0099大發財》,以當時大家樂賭博盛行下的人性百態...
1989 年方耀德導演執導的《0099大發財》,以當時大家樂賭博盛行下的人性百態為題材的電影。圖/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蒐藏品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是一座位於臺南、有「臺灣」也有「歷史」的博物館,「臺史博」是我們的簡稱,為了守護臺灣共同的歷史文化與記憶,2011年開館至今,已蒐藏了9萬2千多件藏品。臺史博的展覽以多元角度及跨族群視野,講述人與土地的故事,鼓勵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國外訪客,來臺史博發現臺灣、發現自己。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http://www.nmth.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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