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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牧羊女還是家給女?點破現代女性困境,翻轉性別枷鎖

2017/08/22 18:09:46 聯合新聞網 讀.書.人

真正會折損愛情的,是關係裡的理所當然,先要求對方為了愛而付出,再讚揚對方不求回報。忍耐到最後,才發現愛情存摺早就被提領一空。

文/謝馬力

牧羊女

反對保護主義,

捍衛身體自主的女性,

稱為牧羊女。

牧羊女 /圖片由大塊文化提供
牧羊女 /圖片由大塊文化提供

在放牧時,為了確保羊群不會被惡狼吞噬,總會在天黑之際將羊群趕進柵欄,好保護這些脆弱的羔羊。這種保護羊群的方式,也很常使用在女性身上。究竟是女性脆弱,還是一種過度保護?抑或是惡狼可怕又可恨的形象,太過深植人心?

要回答這幾個問題,我們可以從女性的養成教育說起。女性對於人身安全的危機感,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成形。大人總是叮嚀女孩子小心人身安全,隨著年齡漸長,這些限制也持續增加。就是這種假設,讓公共空間看似充滿危機,甚至發展出「以保障女性安全為前提」的「現代羊圈」設計。

有一群女孩不解,為何環境的危險或敵意,要由女性個人承擔?她們不是羔羊,她們是捍衛自身安全的「牧羊女」,要來檢視這些羊圈的必要性。

羊圈一、女性專用車廂

台鐵曾在二○○六年推動「女性專用車廂」,限定某節車廂只能給女性使用。由於車廂的空間狹小,在通勤時段會湧入大量乘客,彼此緊貼,身體距離在物理上被壓縮到極致,進犯他人身體界線變成一件簡單的事。「女性專用車廂」的設計構想最初來自日本,由於日本電車性騷擾事件頻傳,隔離似乎是最好的方式。

女性專用車廂在台灣實行時,引起許多爭議,牧羊女認為,防治性騷擾的關鍵,應該是教育每個人尊重他人的身體自主與界線,而不是將女性看成潛在被害者,規定她們使用某個空間;假使女性是在非女性專用車廂被性騷擾,是不是就會被奚落沒有好好保護自己?此外,這種將男性當成嫌疑犯的做法,對男性也不公平。關於女性專用車廂的設計,最後由於執行效果不彰,在半年後便取消了。

羊圈二、夜間婦女等候區

在台鐵的女性車廂之後,台北捷運也設計了「夜間婦女等候區」,意思是在月台的指定區域有較多監視器,提供婦女於夜間候車時使用。這個名稱設計也巧妙的反映出「女性較需要保護」的訊息,與女性專用車廂有著一樣的盲點。就實際使用狀況,以牧羊女的觀察,只要是在人少的深夜時段候車,每個人都會下意識警戒周遭動態,並非只有女性會擔憂人身安全。要因應這些安全需求,可以增加巡邏人力,或是直接從公民教育下手,見到有人需要幫忙,便能及時伸出援手。順帶一提,這個區域的名稱後來修改為「夜間安心等候區」,至今在台北捷運都還看得見。

我們花了太多時間想要「保護」女性,處處標記危險,要女孩繞道而行,卻沒有思考身體界線何以模糊,侵犯事件一再發生。牧羊女覺得,這種保護性的做法,常常會矯枉過正,許多男性都害怕自己被視為加害者,日本甚至出現開放「男性專用車廂」的聲浪,讓男性可以自在乘車,不會被視為癡漢。牧羊女認為,積極的做法是從小教導女孩男孩什麼叫作身體自主權,過去總是用「有穿泳衣的地方不要給人家碰到」教導孩子判斷,這樣的邏輯有個大問題──難道其他地方可以讓人隨便碰觸嗎?

我們現在會跟孩子說:「當你不想被碰觸,不管是哪裡,都要告訴別人不可以。」一旦孩子有了身體自主權的概念,就可以像牧羊女,成為自己身體的主人。

家給女

捍衛家庭主婦的勞動權益,

爭取家務有給的女性,

稱為家給女。

家給女 /圖片由大塊文化提供
家給女 /圖片由大塊文化提供

有一種工作,一天上班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沒有加班費、補休、勞健保,大部分的職缺都是女性限定,這個一次違反勞基法和性別工作平等法的工作,叫做「家庭主婦」,妳也可以稱她們為「家給女」。家務無給,任勞任怨,瑣事繁重,低成就感,結婚時親友祝賀的「家給人和」,在家給女聽起來實在辛酸,應該要換成「加給人和」比較貼近真實。家給女日復一日,把家庭和樂建築在自己的過勞上,想看個日劇舒壓,好巧不巧轉到「月薪嬌妻」,劇中將「家務有給」具體呈現的情節,點燃她心中革命的火焰,家給女決定站出來,為家庭主婦爭取她們應有的勞動權益。這把火如何從日劇燒出一個革命,讓我們一起來聽聽家給女的訴求。

無給責任制 專業加給制

為了瞭解家庭主婦的工作內容,家給女記錄了自己的一天。清晨五點起床,簡單梳洗之後製作一家人的早餐,六點叫丈夫和孩子起床,六點半再叫一次,七點送孩子上學,順道繞去菜市場買菜,掂著這個禮拜的伙食費,想著要家人吃得營養又不能超支;回到家把髒衣服洗了,順手將隔夜菜熱了當午餐,吃飽後曬衣服、吸塵、拖地、把散落的物品歸位,一抬頭已經四點,差不多可以出門接孩子。返家後一邊做晚餐,一邊照看孩子寫作業,丈夫今天準時回家一起吃飯,收拾完餐桌就幫孩子洗澡,接下來是床邊故事時間,把孩子哄睡了,趕緊洗個澡,簡單收拾一下,也到了自己的睡覺時間,隔天起床再續。先不提與孩子賭氣論理,和丈夫吵架溝通的情緒勞動,她覺得自己的功能,幾乎和《哈利波特》中的家庭小精靈無異,看得她悲從中來。

書名:《女子翻轉》作者:謝馬力出版社:大塊文化出版日期:2017年7...
書名:《女子翻轉》
作者:謝馬力
出版社:大塊文化
出版日期:2017年7月31日

對價關係,折損愛情?

常有人說,現在的性別分工,不過是因著男女的特質差異順勢而為,在美粟看來,每個人會特別擅長做某些工作,都是透過學習累積而來,若要把家務勞動說成是女性專屬的「天職」,男性不擅長家事是天生的限制,那就太低估人類的潛力了。家務有給的另一個爭議,在於很多人擔心,如果做家事也要講究對價關係,愛情難道不會被折損嗎?對於這種浪漫派的說法,家給女倒是很實際──傳統習俗看待婚姻,本來就有對價關係的意涵。不管是透過自由戀愛媒合,或是經由獵人頭公司(媒人)撮合,從婚禮的聘金禮俗,到拜別父母的儀式,最後將人力資源從女方搬運到男方家,不就是人力派遣的完整流程嗎?真正會折損愛情的,是關係裡的理所當然,先要求對方為了愛而付出,再讚揚對方不求回報。忍耐到最後,才發現愛情存摺早就被提領一空。

家給女追求的「家務有給」,在二○○二年曾有相關的立法討論。當時有立委提案增訂民法條文,認為夫妻一方若有負擔家務勞動,讓伴侶能無後顧之憂,就可以向對方請求「自由處分金」,在意義上與生活費的最大差異,在於看見家務勞動的相對價值。因為反對聲浪實在太大,這個法案並未推動成功。家給女知道革命不會一次到位,她決定先邀請身旁的主婦朋友一起看《月薪嬌妻》,並進行映後座談;接下來想邀請幾個深居簡出的家庭主夫,來談主婦業界的性別職業隔離,以及主夫汙名的現狀。家給女的最終目標,是想組織一個家庭勞動者工會,為苦海中的家務勞動者發聲。

●本文摘自大塊文化《女子翻轉》

謝馬力

本名是謝莉君,今年32歲。大學就讀心理系,畢業後成為協助受暴婦女的社工,點燃對性別研究的熱情,後來進入性別研究所就讀,並且參與性別教育團體的工作,圖鑑創作的機緣由此開始。

讀.書.人


我們每個人都閱讀自身及周遭的世界,俾以稍得瞭解自我與所處。我們閱讀以求理解或啟迪。我們不得不閱讀。

《閱讀地圖——人為書癡狂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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