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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戰AI時代】人工智慧來了,國家改革準備好了嗎?

2017/06/15 16:43:33 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人

文/李開復、王詠剛

人工智慧來了,普通公眾看到的是智慧應用的驚豔,科技公司看到的是大勢所趨的必然,傳統行業看到的是產業升級的潛力,國家層面看到的是技術革命的未來。

AI時代,有AI大格局。我們可以不關心科幻影視中的機器人,卻無法不正視今天的AI技術,對產業、經濟、社會、乃至人類生活的巨大影響。

五百年前,在大航海、大發現,以及後來的工業革命時代選擇閉關鎖國的,後來大都因為科技落後,被列強的船堅炮利敲破了國門。四十年前,在個人電腦大發展的時期,錯過了積體電路、作業系統、辦公軟體、資料庫軟體等技術機會的,只能眼看著英特爾、微軟、IBM等公司占據技術制高點。十年前,如果在移動互聯網的風口上,錯過了桌面平台到移動平台的轉型,就只能在手遊晶片及整機、移動電商、移動社交、移動搜索、O2O、手遊等巨大商機前懊悔莫及。

今天,「互聯網+」的理念已經向各行業、各應用的縱深不斷滲透、落實,逐漸累積出來的高品質大數據,為許多前沿行業打下了全面運用人工智慧的基礎。我們有理由說,「AI+」或「+AI」的模式,已經步入蓬勃發展的大好時機。

大多數情況下,人工智慧並不是一種全新的業務流程或全新的商業模式,而是對現有業務流程、商業模式的根本性改造。AI著重在提升效率,而非發明新流程、新業務。未來十年,不僅僅是高科技領域,任何一個企業,如果不盡早為自己的業務流程引入「AI+」的先進思維方式,就很容易處於落後的追隨者地位。

AI 將成為中國科技戰略的核心方向

2016年11月,第三屆世界互聯網大會在浙江烏鎮召開。名為互聯網大會,但從議程的設置和媒體報導的關注熱點來看,這幾乎已經是一屆「人工智慧大會」了。例如,大會的分論壇設置就有智慧醫療、智慧出行等主題,都與人工智慧相關。而作為時下互聯網最核心的領域──移動互聯網所在的分論壇,幾乎完全被人工智慧相關的演講「占領」。我們不妨來看一下官方發布的11月17日移動互聯網論壇的議程:[1]

圖/天下文化提供
圖/天下文化提供

瞧,90%以上的話題都是──人工智慧!如果說未來的移動互聯網就是「AI+」的移動互聯網,恐怕一點兒都不為過吧。

其實,中國對人工智慧大趨勢、大格局的重視,已經開始從社會層面上升到國家層面。2016年5月,國家發改委、科技部、工業和資訊化部、中央網信辦就聯合制定了《「互聯網+」人工智慧三年行動實施方案》。[2] 2017年3月,第12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所做的政府工作報告更是明確提出,中國將加快人工智慧等新興產業的技術研發和轉化。

在國家層面進行人工智慧發展的戰略規劃和布局,這絕不是一件過於超前的事。人工智慧發展涉及科研向產業轉化的諸多挑戰,在各行業應用AI提高生產效率、改進生產流程,也需要更高層面的資訊共享和整體規劃。未來因人工智慧引發的產業革命,亟待新一代教育體制、人才培養與再培訓機制、新的社會保障體系等的建立和完善。單靠企業或社會的力量,這些全域層面的問題,很難獲得快速解決。

2016年,關注全球人工智慧發展態勢的朋友,一定會注意到,這一年幾乎成了人工智慧的「戰略報告年」,從科研機構到諮詢公司,從民間到政府,我們看到許多份重量級的AI報告。

2016年9月,成立於2014年的史丹佛大學人工智慧百年研究專案小組,發布了首份人工智慧報告──《2030年的人工智慧與生活》。[3]這個研究專案小組包括17名成員,由人工智慧學術界、公司實驗室,以及產業界的專家,還有了解人工智慧的法律、政治科學、政治及經濟方面的學者組成。他們計畫在持續至少百年的時間內,追蹤和預測人工智慧產業的發展。《2030年的人工智慧與生活》,是這項百年計畫發布的第一份報告。[4]

書名:《人工智慧來了》電子書作者:李開復, 王詠剛出版社:天下文化出...
書名:《人工智慧來了》電子書
作者:李開復, 王詠剛
出版社:天下文化
出版日期:2017年4月28日
史丹佛大學這份報告,首先列舉了當前人工智慧的熱門研究領域,包括大規模機器學習、深度學習、強化學習、機器人、電腦視覺、自然語言處理、協同系統、眾包和人類計算、演算法博弈理論與電腦社會選擇、物聯網(IoT)、神經形態計算等。然後,報告概要分析了人工智慧在2030年時最可能的應用場景,例如,包括智慧汽車、交通規劃、即時交通、人機交互等技術變革在內的交通應用,家庭服務機器人領域的應用,人工智慧輔助的醫療應用,智慧教育應用,在資源匱乏的社區內的應用,公共安全與防護方向的應用,就業與勞資關係,以及娛樂類應用等,並為政府和社會決策提供了一些政策性的建議。

2016年12月,高盛公司發布了長達百頁的人工智慧生態報告──《人工智能,機器學習和數據是未來生產力的源泉》。[5]作為金融服務、投資和戰略諮詢行業的頂級企業,高盛公司當然深知AI對於產業變革和經濟走勢的戰略意義。他們這份報告的重點,在於人工智慧對經濟發展的影響,以及人工智慧時代的投資機會。高盛認為,人工智慧在四個方面的影響力最為顯著:

●生產率。根據高盛首席經濟學家簡•哈祖斯(Jan Hatzius)所說:「大體上而言,AI看起來似乎比上一次創新浪潮更有可能在統計資料中,捕捉到更有價值的東西。人工智慧可以降低成本,減少對高附加值生產類型的勞動投入。」

●尖端技術。AI和機器學習在速度上的價值,有利於建構一種在建設數據中心和網路服務時讓硬體更便宜的趨勢。

●競爭優勢。我們看見AI和機器學習具有重新調整每個行業的競爭秩序的潛力。未能投資和利用這些技術的管理團隊,在和受益於戰略智慧的企業競爭時,有很大可能會被淘汰,因為這些技術可以讓企業的生產力提高,為它們創造資本效益。

●創辦新公司。我們發現了150多家在過去十年中創建的人工智慧和機器學習公司。雖然我們相信人工智慧的大部分價值,都掌握在具有資源、數據和投資能力的大公司手中,但我們也期望風險投資家、企業家和技術專家,可以繼續推動新公司的創立,從而促進實質性的創新和價值創造,即使最後新創公司會被收購。

美國政府也不甘落後。2016年10月至12月,美國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連續發布三份人工智慧戰略報告,分別題為《為未來人工智慧做好準備》,《美國國家人工智慧研究與發展策略規劃》和《人工智慧、自動化與經濟》。[6]

白宮認為,生產率增速放緩和收入增速放緩的問題,正困擾著大部分已開發國家;由人工智慧驅動的自動化技術,是進一步釋放生產力、全面提升全要素生產率增長,並廣泛提高美國人的收入與生活水準的關鍵。考慮到人工智慧已經進入一個最為重要的發展時期,美國政府需要為科研、產業、教育等領域的相關發展,提供一個戰略方向上的指導。為此,《美國國家人工智慧研究與發展策略規劃》[7],提出了下列七個重點戰略方向:

●策略1:對人工智慧研發進行長期投資。將投資重點瞄準在下一代人工智慧技術上,推動發現和深入了解,確保美國在人工智慧領域,始終居於世界領先地位。

●策略2:開發有效的「人──人工智慧」協作方式。大部分人工智慧系統,將透過與人類合作來實現最佳績效,而非代替人類。需要展開充分研究,從而達到人與人工智慧系統間的有效交互作用。

●策略3:理解並應對人工智慧帶來的倫理、法律和社會影響。我們期望所有人工智慧技術,能夠遵循與人類相同的正式與非正式道德標準。研究理解人工智慧的倫理、法律和社會影響,並且開發用於設計與倫理、法律和社會目標一致的人工智慧研發方法。

●策略4:確保人工智慧系統的安全。在人工智慧系統廣泛應用之前,需要確保系統能以可控的、明確的、已充分理解的方式安全操作。需要深入研究,以應對人工智慧系統所存在的威脅,設計出可靠、可依賴的、可信任的系統。

●策略5:開發人工智慧共享公共數據集和測試環境平台。訓練數據集的資源的深度、品質和準確度,深刻影響人工智慧的性能。研究人員需要開發高品質數據集和環境,並使可靠訪問高品質數據集,以及測試和培訓資源成為可能。

●策略6:建立標準和基準,以評估人工智慧技術。標準、基準、試驗平台和社會參與,是人工智慧進步的基礎,它們將指導及評估人工智慧的進展。需要進一步的研究,以形成一系列的可評估技術。

●策略7:妥善了解國家人工智慧研發人才的需求。人工智慧的發展,需要一組強勁的人工智慧研究團體。要更妥善了解當前及未來人工智慧研發對人才的需要,以確保有足夠的人工智慧專家,可應對計畫中概述的戰略研發任務。

白宮發布的三份人工智慧報告,無論從深度和廣度上,都值得其他國家科技戰略規劃人員研究。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美國政府在產業發展中所發揮的作用歷來有限。歷史上,發生在美國的歷次技術革命,更多由科研或企業主導,而非政府主導。歐巴馬在任時的白宮科技政策辦公室在川普上台後,到底還有多少政策持續性,更是值得懷疑。

《人工智能時代》的作者卡普蘭,就完全不相信美國政府發布的所謂戰略規劃,能有多大的約束力。卡普蘭說,[8]多年以前,美國啟動了一項名為「第五代電腦」的專案,而日本政府也認為他們需要做類似的事情。政府認為,他們可以主持建造所謂的「第五代電腦」──擁有大量CPU以提升效能的電腦。美國政府一度大力推動計畫的實施,但這個計畫從未變成現實。日本政府所做的類似努力,讓日本經濟倒退了好幾年,因為他們投入數十億美元,卻收效甚微。2009年,歐巴馬總統啟動了一項投資太陽能的專案。政府決定去做投資,我認為這是一件好事情。政府在不同公司投入了資金,在這些公司,有一家叫Solyndra的公司,拿到5億美金的投資,其中大多數來自政府。這家公司在2011年倒閉了,當時政府和民主黨飽受批評,歐巴馬總統的聲譽遭受嚴重打擊,因為他推動設立了這項專案。能源工業在這些公司身上投入巨資,卻因此虧損數億美元。

卡普蘭認為,當我們看到美國政府的類似計畫時,我們必須抱持一種懷疑的態度。美國所謂的「政策」,很多時候不過是一群擁有美好願望的人,召開了一次政府會議,並且發布一些相關文件,但這些東西通常並不具有約束力。白宮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他們必須勸說工業界,勸說人們去做這件事。中國的公眾看到美國公布了什麼人工智慧國家戰略,也許會很焦慮。中國公眾會想,我們也需要在這個領域做些什麼,因為美國政府認為這很重要。但是,這種報告和政府聲明,在美國和中國的意義截然不同。中國政府擁有比美國政府強大得多的能力,來將計畫付諸行動。

顯然,在討論所謂「國家科技戰略」的時候,我們需要認清不同國家在制定、實施相關政策時,各自擁有不同的角色和行動能力。對中國來說,政府和整個社會,一向注重科技發展。今天,就是一個將AI提升到科技發展戰略層面,加強全社會協作與資源分享,發揮人才優勢,快速占領AI產業制高點的最好機會。

延伸閱讀:看更多【決戰AI世代】主題選書

●本文摘自天下文化出版《人工智慧來了》電子書

註1:世界互聯網大會,會議日程,移動互聯網論壇

註2:〈“互聯網+”人工智慧三年行動實施方案〉

註3:https://ai100.stanford.edu/2016-report

註4:機器之心(微信公號),2016.09,〈重磅──斯坦福「人工智能百年研究」首份報告:2030年的人工智能與生活〉。

註5:機器之心(微信公號),2016.12,〈重磅──高盛百頁人工智能生態報告:美國仍是主導力量,中國正高速成長〉。

註6:機器之心(微信公號),2016.12,〈重磅|美國白宮再發報告:三大策略應對人工智能驅動下的自動化經濟〉。

註7:“The national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strategic plan”.

註8:〈AI只是人類的工具:專訪傑瑞•卡普蘭〉

作者簡介

李開復:生於台灣,長於美國,以最高榮譽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並於1988年獲卡內基美隆大學電腦學博士學位。歷任蘋果、微軟、Google頂尖科技公司全球副總裁等重要職務。是最受年輕人歡迎的創業家、青年導師、暢銷書作家。2009年9月在北京創立創新工場,幫助中國青年成功創業。曾任美國「百人會」副會長,並於2013年獲選《時代》雜誌全球最有影響力一百人。同時也是香港城市大學的榮譽博士、卡內基美隆大學榮譽商業管理博士,以及美國電氣電子工程協會院士。

王詠剛:創新工場技術副總裁兼人工智慧工程院副院長。1998年畢業於北京大學,曾任方正奧德公司技術總監。2006年至2016年在Google擔任主任工程師(Staff Engineer)、資深技術經理等職,參與或負責研發的專案包括桌面搜索、拼音輸入法、產品搜索、知識圖譜、谷歌首頁塗鴉(Google Doodles)等,在輸入法、知識圖譜、分散式系統、HTML5動畫/遊戲引擎等技術領域,擁有深厚的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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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地圖——人為書癡狂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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