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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止毀滅性武器:秘密橘隊特工 敘利亞任務實錄

2018/03/15 14:55:36 聯合新聞網 讀.書.人

文/麥可‧韋斯, 哈桑‧哈桑

暗殺阿布.加迪亞

  甚至在伊拉克戰爭開始之前,美國就已在黎凡特地區加倍努力獲取和眾多國家安全威脅相關的人力情報及訊號情報。畢竟,世人皆知阿薩德持有大量生化武器,並且在朝鮮和伊朗支援下推動核子武器研發計畫。二○○二年,當追蹤全世界聖戰主義者動向成為五角大廈的當務之急,國防部長倫斯斐授權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前往尚未與聯合國交戰的國家從事祕密任務,例如黎巴嫩和敘利亞。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則將這項任務交付旗下最精銳的間諜突擊隊,這支部隊名為「橘色特遣隊」(Task Force Orange)。由於華盛頓直到二○○五年才和大馬士革正式建交,因此橘隊必須小心行事。內勒(Sean Naylor)在他的著作《無情打擊: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祕史》(Relentless Strike: The Secret History of Joint Special Operations Command)當中寫道,在敘利亞,「橘隊派出的人員都不帶武器,多半是以商務掩護的特工,意思是他們以商人的姿態活動,在這一地區之內建立起特種部隊老兵所謂的『穩定存在』(established presence)……在二○○四到二○○六年間,橘隊在商務掩護下活動的人員不到十二人,其中約有六人在敘利亞執行任務。」

  早在二○○三年美軍首先踏上伊拉克領土之前,橘色特遣隊就被派往敘利亞實施偵察,並監控伊敘邊境。但它的職責很快就轉為試圖揭露,薩達姆持有的大規模殺傷武器在美軍入侵前夕即已偷運到敘利亞的證據,以及描繪出進駐鄰國、準備向美國占領者開戰的外國聖戰士網路。內勒提到,和美國政府訊號情報部門——國家安全局密切合作的橘隊特工,能夠運用一名聖戰士的網際網路協定位址(IP),查出他在敘利亞藏身處的位置,由此再運用地理定位,追蹤他的每日例行公事:他到哪一處清真寺禮拜、和誰見面,以及運用哪一條交通路線。在更大膽的行動中,橘隊特工甚至會搜查聖戰士的藏身處,將那名聖戰士持有的一切紙本或數位資料全部備份,或是將自己的記錄裝置留在對方家中以監視對方。伊拉克暴動開始之後,運用這些方法取得的情資,會被改裝成是由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在伊拉克境內的突襲行動中繳獲的,用以讓阿薩德難堪,使他不得不動手對付自己始終不承認存在於敘利亞的外籍戰士網路——因為他們幾乎都是在他的情報局共謀和縱容之下留在敘利亞的。

  的確,敘利亞送進伊拉克的絕大多數暴動者,都得到了前文提過的敘利亞最高情報首長,亦即阿薩德的姊夫蕭卡特的贊助和庇護;二○一二年,他在大馬士革一次極不尋常的暗殺行動中喪生。這次暗殺同時消滅了敘利亞政權的「危機處理小組」,也就是專責鎮壓敘利亞革命的委員會。儘管這次行動一開始被認為是滲入小組內部的敘利亞反抗勢力所為,新近發現的證據卻顯示這次暗殺很有可能是內部人員下的手,由伊朗支持的強硬派勢力對付主張與反阿薩德勢力協商的蕭卡特。

  蕭卡特的個人歷史卻說明了他絕非易與之輩。他所照管的其中一位聖戰士名為巴德蘭.圖爾基.希山.馬齊迪(Badran Turki Hishan al-Mazidih),又名阿布.加迪亞(Abu Ghadiyah),這位來自摩蘇爾的伊拉克人,在二○○八年二月被美國財政部列為恐怖分子。財政部指稱,阿布.加迪亞在二○○四年被札卡維任命為伊拉克蓋達組織後勤指揮官,並在這位約旦人死後繼續聽命於馬斯里。「直到二○○七年春天為止,阿布.加迪亞一直都在協助伊拉克蓋達組織人員經由敘利亞邊境進入伊拉克。」財政部的定性文件宣稱,同時列出阿布.加迪亞在敘利亞關係網的其他成員,一併施以制裁。一份日後被維基解密公布的國務院電文也指出:「巴夏爾.阿薩德完全知道自己的姊夫……對伊拉克蓋達組織協助者阿布.加迪亞的行動瞭若指掌。」

阿布.加迪亞顯然是在經營一項家族事業。他的「得力助手」費薩.希山(Ghazzy Fezzaa Hishan)是他的表弟,又名阿布.費薩爾(Abu Faysal);希山住在大馬士革東北方的札巴達尼市(Zabadani),該地以武器從敘利亞偷運或運送進入黎巴嫩的重要樞紐而聞名。根據財政部報告,二○○六年九月時,阿布.加迪亞和阿布.費薩爾兩人都「策畫以火箭彈攻擊多處盟軍哨站及伊拉克警察局,試圖以此協助伊拉克蓋達組織接管伊拉克西部。」

  這個網路的另一位成員則是阿布.加迪亞的兄弟阿克蘭.圖爾基.希山.馬齊迪(Akram Turki Hishan al-Mazidih),又名阿布.賈拉(Abu Jarrah)。他也定居在札巴達尼,負責偷運武器,並且如同美國政府所述:「下令處決任何被查獲為伊拉克政府或美軍工作的人。」

  最後還有另一位表兄弟薩達.賈魯.馬蘇密(Saddah Jalut al-Marsumi),簡稱薩達。他是蓋達組織的財務主管,也協助事業蒸蒸日上的家族從敘利亞把自殺炸彈客送進伊拉克。

  阿布.加迪亞的前任是敘利亞人蘇萊曼.哈立德.達威希(Sulayman Khalid Darwish,化名同樣也是阿布.加迪亞,很容易搞混),他在二○○五年被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殺死在卡伊姆;這座城市的戰略價值在於它就在敘利亞邊界城市阿布凱馬勒正對面,功能近似於美國的艾爾帕索(El Paso)之於墨西哥的華雷斯(Juarez),是一個人員和資金能夠相對自由地往返流通的跨國門戶。

  到了二○○八年,美國試圖切斷阿布.加迪亞鼠線運輸的大量外交努力都失敗了。伊拉克政府運用美國人取得的情資向阿薩德施壓,要求他逮捕前往敘利亞的蓋達組織人力資源部門,他卻不同意。裴卓斯甚至請求布希政府許可,讓他到大馬士革直接和阿薩德談判,期望依照逮捕薩巴維的先例談成另一次交易,白宮卻不准。透過聯合國安全理事會試圖勸誘阿薩德也落了空。

  然後在二○○八年十月,勸誘中止了。麥克克里斯托(Stanley McChrystal)指揮的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在中央情報局監督下,獲准實施一次祕密的越界突襲,進入阿布凱馬勒殺死阿布.加迪亞,這次行動在十月二十六日發動。這次特戰任務與二○一一年前往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Abbottabad)暗殺賓拉登的行動如出一轍。一名橘色特遣隊特工在阿布凱馬勒附近的蘇卡利亞(Sukkariyah)村中做了現地準備工作,尾隨阿布.加迪亞的行動。內勒寫道:「他的任務包括定位及移動裝備,讓國家安全局得以在某棟建築物中精確標定阿布.加迪亞的行動電話。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也派了一名間諜打進阿布.加迪亞的核心圈子,此人起先是被敘利亞情報部門招募的。」任務完美地達成了。黑鷹直升機在蘇卡利亞村降落後一分半鐘之內,阿布.加迪亞和他的所有同夥全部被殺;在目標地點蒐集情資一小時後,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的全部人馬都平安返航安巴爾省的阿薩德空軍基地(Al Asad Air Base)。

書名:《恐怖的總合:ISIS洗腦、勒贖心戰的內幕,變化莫測的大恐攻,如何襲捲世界...
書名:《恐怖的總合:ISIS洗腦、勒贖心戰的內幕,變化莫測的大恐攻,如何襲捲世界》
作者: 麥可‧韋斯, 哈桑‧哈桑
譯者:尤采菲, 吳煒聲, 蔡耀緯
出版社:聯經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18年3月15日

  儘管證據本身已無可辯駁,足以發布人身保護令(habeas corpus)傳喚被告出庭受審,阿薩德仍然矢口否認涉及任何派遣恐怖分子進入伊拉克的行為。美國甚至已經警告過阿薩德政府的高層官員,他們即將發動突襲捉拿或殺死阿布.加迪亞。突襲行動數週之後,英國外交大臣米勒班(David Miliband)訪問大馬士革,試圖再次嘗試談話治療。他請求阿薩德停止這種令人厭惡的行徑,卻只換得變本加厲的故作無知與無辜。美國駐大馬士革大使館代辦康納利(Maura Connelly)在一封呈交國務院的電文中記述這次會談:

據稱,巴夏爾對十月二十六日美軍在阿布凱馬勒的行動表示抗議。米勒班則答覆,美國擊殺了著名的(外籍戰士)協助者阿布.加迪亞,敘利亞應當和美國與西方合作。米勒班也詢問為何在美國提供了關於阿布.加迪亞在敘利亞活動的大量情資之後,敘利亞仍不對他採取行動。「就算阿布.加迪亞真的在那裡(阿布凱馬勒),美軍的攻擊仍然不是解決問題之道。」阿薩德如此回答。

  或許正是想起了上文所述的這一幕,康納利才會在一年後將她與這樣一個政權打交道的整體印象備忘如下:「每個層級的官員都在撒謊。就算相反的證據擺在眼前,他們還是硬要說謊。他們在謊言被揭穿時毫無愧色。」

  儘管事發當時幾乎不受媒體關注,但是對於阿薩德與聖戰士的同盟關係最為確鑿的指控,卻出自美國聯邦法院二○○八年對一項民事訴訟案的判決:法院裁定,大馬士革當局應對兩名在伊拉克被蓋達組織斬首的美國承包商阿姆斯壯(Olin Eugene “Jack” Armstrong)與韓斯萊(Jack Hensley)遭到綁架殺害負責。

  阿姆斯壯與韓斯萊的家屬原先不只是對敘利亞政權提出告訴,同時也對敘利亞軍事情報部門,以及阿薩德和蕭卡特本人提告。法院則援引限制美國法院對其他主權國家提起訴訟的《外國主權豁免法》(Foreign Sovereign Immunities Act),以及不可能傳喚阿薩德和蕭卡特到案的事實,而將敘利亞列為唯一被告。柯利爾法官(Rosemary Collyer)在判決中,將阿布西、阿布.卡卡、第一代阿布.加迪亞,以及佛利暗殺事件全都列舉出來,依此做出結論:「敘利亞向札卡維與伊拉克蓋達組織提供了實質支援,導致阿姆斯壯與韓斯萊兩人被斬首而死」,以及「敘利亞供應的物質援助及資源,必然是由阿薩德總統和蕭卡特將軍在其官方職權範圍內核准並監督執行的。」敘利亞政府在二○一一年五月對此提出上訴,但敗訴。

●本文摘自聯經出版公司《恐怖的總合:ISIS洗腦、勒贖心戰的內幕,變化莫測的大恐攻,如何襲捲世界》電子書

麥可‧韋斯(Michael Weiss)

現代俄羅斯研究所(Institute of Modern Russia)的成員,負責編輯一本電子版翻譯期刊《The Interpreter》。他也是《外交政策》、《The Daily Beast》和 《NOW Lebanon》的專欄作家。

哈桑‧哈桑(Hassan Hassan)

阿聯酋智庫德爾瑪研究所(Delma Institute)的分析員,該組織位於阿拉伯聯合酋長國首都阿布達比,也是《The National》專欄作家。他撰寫的文章經常被刊載於《紐約時報》、《衛報》、《外交》和《外交政策》等國際知名報章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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