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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鄉背井、克盡職守,終結二次大戰的原子城女孩

2017/08/16 17:09:21 聯合新聞網 讀.書.人

1942年,一樁祕密計畫預計在世界某個角落進行,他們要「捕捉太陽」,進行有始以來最大野心的終戰計劃,他們就在田納西州橡樹嶺執行這項空前絕後的──曼哈頓計畫。1943年,許多年輕女孩離開家鄉,前往新工作的地點,不能問「要去哪?要做什麼?」,許多人正在犧牲奉獻、許多人失去生命和家人,只要忍耐做完這份好差事,就算不能跟家人談論工作內容、四周隨時有「內鬼」在監視和報告自己的一舉一動、寄給家人的信都要經過祕密審查……,但只要忍耐、克盡職守,戰爭就會盡快結束,沒有人會再犧牲生命。

文/ 戴妮絲.奇藍(Denise Kiernan) 譯/高紫文

在柯林頓工程園區,每個工作場所的每個角落都有女性在工作,從處理人事事務到化學工作,女性擔任清潔工、銷售員、化學人員、操作員和行政人員。負責處理人事工作的女性被認為很幸運,因為經常能最先看見新來的男性,每次有一批軍人即將到來,消息就會迅速傳遍有關的辦公室,最幸運的就是幫新進男性填人事安全問卷的女孩,你想知道的資料都在問卷上,年齡、婚姻狀態、教育程度、出生地,應有盡有。人事安全問卷上有一切資料,而且一式三份。

柯林頓工程園區在許多方面就像社會的中間狀態,不屬於新社會,也不屬於舊社會,新移民會立刻感覺像失去依靠,但是又會馬上感覺在柯林頓工程園區落地生根。他們來到新地方,沒有歷史,但是卻也立即形成共同體。有人認為這是嶄新的開始。大部分被派到柯林頓工程園區的軍人都沒有老婆同行,在曼哈頓計畫工作的已婚男性,不論是不是軍人,不是人人都會馬上在舞會或保齡球館一五一十說出婚姻狀態,有些人會公開婚姻狀態,有些人不會。這讓很多女性心存疑慮,不敢真心跟任何人談戀愛,所以在任何一座工廠或行政辦公室負責處理人事工作的女性,也因此成為格外重要的朋友,經常被朋友拷問新追求者的資料。

他有老婆嗎?妳能查查嗎......

知道內幕可能就得傳達壞消息。有,他有老婆,也有小孩。有時候,知情的女性也能告訴朋友可以全心談戀愛。綠燈,一切都沒問題。只要快速瞄一眼嚴禁偷看的檔案,就能讓想談戀愛的人欣喜若狂或氣憤失望。在這個必須保密的世界,違反規定,包括未經批准偷看人事檔案,會受到處罰,解聘逐出住所,即便如此,探查這些資料仍被認為是必須冒的風險。

書名:原子城女孩:曼哈頓計畫,終結二次大戰的關鍵女性作者:戴妮絲.奇藍譯...
書名:原子城女孩:曼哈頓計畫,終結二次大戰的關鍵女性
作者:戴妮絲.奇藍
譯者:高紫文
出版社:臺灣商務印書館
出版日期:2017年8月1日

在典型的一天,擔任儀表板操作員的女性會搭公車抵達Y-12,再另外通過幾道有武裝守衛的入口。保留區有日夜不停的公車系統,搭公車到工廠是免費的,但是如果要到諾克斯維爾等地方購物或看電影,就得買公車票。住在保留區外面的通勤人員如果上早上七點的班,可能得趕搭早上四點的公車,才能及時抵達。

柯林頓工程園區雖然沒有名正言順存在,但是裡頭的公車系統規模卻可以跟美國最大的幾個城市相比。公車擁擠,會讓擠在車裡的乘客想起「牲畜運輸車」這個詞的起源。有些公車是改裝自平頂拖掛車,有些原本用於芝加哥世界博覽會(World’s Fair in Chicago)。許多公車的車廂兩側有長椅,正中央有一個燒木頭的火爐。冬天人潮擁擠時,搭公車很好;但是夏天時,悶熱難受、滿身大汗的身軀會沿路搖晃,互相碰撞,視天氣狀況,路上可能遍地灰塵或爛泥。

處處都有守衛檢查證件。這裡有層層防護關卡,每個人都受到嚴密監控,幾乎就像他們在處理的錧一樣。工人不只有居民通行證,可以在保留區的非工作區自由通行,還有其他證件,指明可以進入哪些工廠或建築。證件依工作地點以數字或顏色編碼,能讓檢查人員知道你可以在哪裡工作、

可以搭哪輛公車、甚至可以使用哪間浴廁;在這裡隨時都有人會檢查證件。在工廠入口附近,守衛會攔下公車,上車盤查,夜間會用手電筒沿著走道照射。通過工廠入口後,有些女性必須先到更衣室,擔任阿法三儀表板操作員的海倫就是其中一人。她會在那裡換上便捷的藍色褲子和上衣。電磁型同位素分離器儀表板操作員—看她們操作的是阿法或貝塔裝置—必須到指定的廠區報到。

儀表板操控室巨大無比,空間很長,天花板很高,噪音有時候很刺耳,燈光刺眼,唧唧的電氣聲迴盪,整個空間活像巨大的洞穴。天花板高懸,水泥與金屬圍繞龐大的空間,產生不和諧的聲音;工作靴砰砰踩著水泥,夾雜喋喋談話聲,偶爾出現電氣短路或接地夾刮擦金屬的聲音。

這麼複雜與巨大的新奇設備,這些女性以前連看都沒看過,更別說碰了。從田納西州西部的農村到Y-12有守衛的入口,或許搭公車一天就能到,但這裡的科學發展跟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天差地遠,不論你來自哪裡。

操控室的兩側排滿控制面板,活像一個科技手臂護鎧,整個值班時間,女孩們都坐在裡頭。她們在裡頭監視控制多數工人口中的D裝置,她們也知道她們監視的裝置排成所謂的賽道,擺設在附近一間更大的廠房裡;依規定女孩們不能冒險進入,但是有些女孩仍會貿然進入。輪值一班八小時,但是從頭到尾坐在椅子上,會感覺時間更加漫長。操作員通常至少得監視兩組控制面板,每組上頭覆滿旋鈕、轉盤和儀表,全都得小心監視。

小桃、海倫和其餘監控控制面板的年輕女孩都受過訓練,知道如何讓指針與儀表保持在某個顯示範圍內。女孩們受訓時得到的基本操作說明相當簡單:如果轉得有點太右或太左,就調整旋鈕,直到指針轉回可接受的範圍內。工作時,大部分時間只要動眼即可,不過混亂的微小爆裂聲也會暗示有裝置需要調整。每個年輕女孩必須監控四、五個儀表或「指針」,每間操控室有一名督導員,督導員不僅要監控自己在長長的操控室後側的控制面板,也要監督女孩們的工作,必要時還要幫忙解決問題。督導員也不是無所不知,在儀表板操控室裡,沒人知道整組拼圖的完整樣貌,縱使人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小塊拼圖。

指針開始亂動時,會發出唧唧的聲響,有些女孩得經歷幾次才能習慣這種聲音,聽起來活像電路斷路器快爆炸的聲音。如果以正確的程序調整,仍沒辦法立即解決問題,裝置就會完全停止運轉。供應每個裝置運轉的電力只會維持一段特定時間,裝置關閉後,操作員會拿起控制面板旁邊的電話,打電話請男作業員來清空他們所稱的E盒子。

他們不知道E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只知道必須定時清空盒子。

小桃和海倫也會在談話中聽到其他字母,包括J、M、Q和R。儀表的指針轉到距離中央太遠時,就得調整對應的旋鈕。海倫不曉得那些字母代表什麼,但是知道目的是要盡量取得多一點R,這樣男作業員來清空D裝置的E盒子時,盒子裡的產物數量才會令人滿意。

但是操控儀表板頗為困難,儀表板有時候會突然出狀況,海倫稱之為「發狂」,電壓忽高忽低,有時候會伴隨出現電流的聲音。此時督導員就會離開崗位,過來查看發生什麼事。

「E盒子裡是什麼東西?」

「Q代表什麼?」

聰明的女孩不會多問。問太多問題或冒險提出答案或臆測的人,很快就消失。

(本文摘自臺灣商務印書館《原子城女孩:曼哈頓計畫,終結二次大戰的關鍵女性》一書)

作者簡介

戴妮絲.奇藍作家與新聞工作者,作品曾經刊登在《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鄉村之音》(The Village Voice)、《女士》(Ms.)、《發現》(Discover)等諸多國內報刊雜誌,以前的歷史類著作包括《把他們的人生簽丟了》(Signing Their Lives Away)和《把他們的權利簽丟了》(Signing Their Rights Away)。現居北卡羅萊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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