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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戰AI時代】機器人取代了你,你就被開除了!

2017/06/28 11:51:29 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人

機器人取代了你,你就被開除了!

對技術性失業的擔憂又有所加劇,特別是在美國。在二十世紀九○年代初的經濟蕭條時期,許多美國大公司,例如通用汽車(General Motors)、IBM以及波音公司(The Boeing Company),在大重組的過程中辭退了上萬名工人,這激起了人們的恐慌感。人們擔心新技術,特別是廉價的電腦和智慧軟體會將中產階級趕出職場。一九九四年,社會學家史丹利.阿羅諾維茨(Stanley Aronowitz)和威廉.迪法茲奧(William DiFazio)出版了《沒有工作的未來》(The Jobless Future)一書,暗示「替代勞動力的技術變革」將「創造低工資的、暫時的、沒有福利的藍領或白領工作,體面的、長久的、在工廠或辦公室內的工作會越來越少」。

而後幾年,傑瑞米.里夫金(Jeremy Rifkin)出版了《工作的終結》(The End of Work),這本書的內容讓人感到不安。里夫金宣布,電腦自動化的發展帶來了「第三次工業革命」。「在未來幾年內,更複雜的新軟體技術會把人類文明推向一個幾乎沒有工人存在的世界。」他在書中指出,社會已經到達了轉捩點。電腦可能會「造成大量失業並導致全球性蕭條」,但是,如果我們願意改變當代資本主義的信條,電腦也可以「解放人類,讓我們的生活更閒適」。這兩本書與其他類似的書一起在社會上掀起了轟動,但和之前的情況一樣,人們對技術性失業的恐懼很快就消失了。二十世紀九○年代中後期,經濟復甦加速,並藉著網路的急速繁榮達到了頂峰,這轉移了人們對可怕的大失業預言的注意力。

書名:《被科技綁架的世界:無人駕駛、人工智慧、穿戴式裝置將帶你去哪裡??》作...
書名:《被科技綁架的世界:無人駕駛、人工智慧、穿戴式裝置將帶你去哪裡??》
作者: 尼可拉斯.卡爾
譯者:楊柳
出版社:行人
出版日期:2016年4月27日
十年以後,伴隨著二○○八年的金融危機,人們的焦慮感又回來了,這次比以往更強烈。二○○九年年中,美國經濟從經濟崩潰中逐漸恢復,重新踏上發展的道路。企業的利潤開始反彈,商人的資本投資恢復到了危機前的水準,股票市場回升,但是就業情況並沒有好轉。公司在完全恢復以後再招募新員工是很普遍的情況,但這次的雇傭時間差好像遙遙無期。就業增幅緩慢,失業率居高不下。為了探尋原因並找到罪魁禍首,人們又將目光投向了「慣犯」—勞動力節約技術。

二○一一年年末,兩位受人尊敬的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員艾瑞克.布萊恩約弗森(Erik Brynjolfsson)和安德魯.麥卡菲(Andrew McAfee)出版了一本電子書《與機器競賽》(Race Against the Machine),這本書的篇幅並不長,他們在書中對經濟學家和政策制定者表達了些許不滿。他們認為,經濟學家和政策制定者沒有注意到,技術可能會極大地削弱公司對新員工的需求。他們指出,雖然「歷史已經證明」機器在近幾個世紀以來推動了就業的發展,但同時也「掩蓋了一個醜陋的祕密」。「沒有一部經濟法指明,所有人或大多數人可以從技術發展中自動獲益。」雖然布萊恩約弗森和麥卡菲並沒有技術恐懼症—他們樂觀地認為,從長遠來看,電腦和機器人會提高生產力並改善人們生活—但他們確實舉出了一個有力證據,證明技術性失業是確實存在的,並且波及範圍很廣,且未來可能會變得更糟。他們警告說,人們正在輸掉這場人類與機器的競賽。

他們的電子書就像是扔到乾草地裡的一根火柴,在經濟學界掀起了一場激烈的、尖銳的爭論,這場爭論很快就引起了記者的關注。在大蕭條之後就已經淡出人們視野的「技術性失業」一詞,又一次吸引了公眾的注意。二○一三年年初,電視新聞節目《60分鐘》單獨劃出一個時段,將其命名為「機器的行進」,調查了倉庫、醫院、律師事務所及製造工廠如何應用新技術來完成工作。記者史蒂夫.克羅夫特(Steve Kroft)感嘆到:「龐大的高科技產業為美國經濟貢獻了巨大的生產力和財富,但奇怪的是並沒有給就業帶來什麼好處。」節目播出後不久,多名美聯社作者組成研究小組,就居高不下的失業率問題展開調查,並公布了一份第三方調查報告。他們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技術正在消滅工作。」科幻小說家一直在警告我們,「未來,我們將被機器取代,機器將成為人類退化的罪魁禍首」。美聯社記者宣告「那個未來已經到來」。他們引用了一位分析師的預測,到二十一世紀末,失業率將高達百分之七十五。

人們很快不再理會這種預測。自十八世紀以來,這種警告就時常迴盪在人們的耳邊。在每一個經濟低迷時期,都會出現一個吞噬工作的「科學怪人」。然後,當經濟走出低谷期,開始復甦,就業隨之增加,怪物就又回到他的籠子裡,人們的擔憂也就消散了。然而,這次經濟沒有像以往那樣回升。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我們可能遇到了一個新的麻煩。一些傑出的經濟學家也加入布萊恩約弗森和麥卡菲的隊伍,開始質疑他們一直堅信的經濟學假設:技術推動生產力提高,促進就業,增加收入。他們指出,在過去的十年,美國生產力快速增長,其速度是近三十年之最,公司利潤達到了半個世紀以來的最高點,對新設備的商業投資急劇增加。這些發展綜合起來應該帶來就業的強勁增長。但是,美國的經濟總量並沒有什麼變化。諾貝爾獎獲得者、經濟學家麥可.斯賓塞(Michael Spence )表示,經濟增長和就業「在發達國家是背道而馳的」。斯賓塞還提到,技術是造成以下三種現象的主要原因:「機器替代了常規的人工勞動。在製造業和物流系統,機器人的使用態勢越發明顯,且這一態勢將持續下去並不斷加快;同時,在資訊處理方面,電腦網路正替代白領來完成常規工作。」

近幾年來,對機器人和自動化技術的大量投入可以反映目前的經濟狀況,政客和中央銀行一直推行刺激經濟增長的策略。低利率以及政府對資本投資採取的積極稅收激勵政策,很可能會影響企業的決策,鼓勵企業購買勞動力節約設備和軟體,如果沒有這兩點影響,公司可能會將這部分投資用於別處。但是,很可能還存在一個更深層的原因,而且影響更久。普林斯頓大學的經濟學家艾倫.克魯格(Alan Krueger)在二○一一年至二○一三年間曾任巴拉克.歐巴馬(Barack Obama)的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他指出,即使是在經濟蕭條之前,「美國經濟也無法提供足夠的就業機會,特別是中產階層職位,製造業所能提供的工作總量正在快速下降,我們對此要保持警惕」。從那以後,情況變得越發黯淡。人們可能會想,工作並沒有消失,只不過是轉移到那些工資收入較低的國家去了,至少製造業是這樣。然而,事實並非如此。近幾年,在全世界範圍內,雖然總產量在大幅上漲,但製造業的生產總量一直在下降,即使是製造業強國—中國也未能倖免。雖然經濟發展給製造業帶來了新的工作,但機器取代工人的速度更快。因為工業機器人成本低、技術高超,新增就業和失業之間的差距必將拉大。雖然許多公司,例如通用電氣和蘋果電腦,正在將生產製造工作遷回美國,但其實這種消息也是苦樂參半。工作回歸的原因之一就在於,這些工作崗位大部分都可以借助機器完成,不再需要工人了。經濟學教授泰勒.考恩(Tyler Cowen)表示:「近來,工廠幾乎都沒有工人了,因為由軟體控制的機器可以完成大部分的工作。」如果沒有雇用工人,公司也就沒有必要擔心勞動力的成本問題了。

產業經濟,也可以說是機器經濟,是最近出現的新現象。這種經濟模式才誕生僅僅兩個半世紀,只能算作歷史長河中短暫的一秒。僅靠有限的經驗就對技術和就業之間的連繫得出明確的結論是很草率的。利用資本主義基本原理,並結合科學技術發展的歷史,我們也許能弄清楚為什麼生產最終不再需要勞動力。機器與工人不同,它不會向資本家索取投資回報。機器人不會生病,不會要求帶薪假期,也不會要求每年漲薪。對資本家來說,技術的發展解決了勞動力的成本問題。在未來,人們對技術終將吞噬就業的擔憂會變成現實,這並不是胡亂的猜想,著名的經濟史學家羅伯特.史紀德斯基(Robert Skidelsky)表示:「終歸有那麼一天,我們會沒有工作可做。」

這個「未來」有多遠?我們不知道,史紀德斯基警告說,對某些國家來說,「這個未來可能很快就會到來,近得讓人感到不安」。在短期內,現代技術的影響大部分體現在工作分工上,而不是總體的就業資料上。在工業革命時期,人工勞力的機械化毀掉了一些好工作,但也帶來了許多新的中產階層職位。隨著公司的不斷壯大,市場規模會變大,覆蓋範圍會更廣,公司需要雇用大量的管理人員、財務人員、設計師和行銷人員。而教師、醫生、律師、圖書館管理員、飛行員以及其他職業的需求也在上漲。勞動市場的構成從來都不是靜止不變的,它隨著技術及社會的發展趨勢而變化。但是沒人能保證這種變化始終對工人有利,或者總是擴大中產階層隊伍。現在,電腦可以通過軟體程式完成原本屬於白領的工作,許多職業因此由高收入工作轉為低收入工作,或是從全職變成了兼職。

近來的經濟蕭條期間消失的工作大多屬於高薪行業,而新增的工作中,有近四分之三屬於低收入行業。麻省理工學院的經濟學家大衛.奧特(David Autor)對兩千年以來美國「就業增長的異常乏力」進行了研究,得出結論:資訊技術「已經改變了職業分布」,這造成了收入和財富差距的擴大,「食品服務業和金融業都有大量的工作,但是中等收入的工作卻很少」。如果電腦新技術將利潤更多地集中到少數人手裡,那麼,貧富差距的趨勢將不斷擴大,中產階層的數量會變得越來越少,甚至某些高收入行業從業者也會漸漸面臨失業問題。另一位諾貝爾經濟學家保羅.克魯曼(Paul Krugman)表示:「智慧型機器可能會促進GDP(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但也會降低對人的需求—包括聰明的人類。所以,我們可能會發現,社會財富在不斷增加,但所有的財富增長都歸機器人的主人所有。」

但也並不是所有的消息都是壞消息。二○一三年下半年,隨著美國經濟恢復增長動力,某些行業的就業率也有所回升,例如建築業及醫療保健行業。令人振奮的是,某些高收入行業的就業率也在上升。雖然勞動力需求和經濟週期的連繫不似往日那麼緊密,但兩者之間還是存在一定的連動性。電腦和軟體的普及也帶來了一些非常有吸引力的新工作,並創造了大量創業機會。但是,從歷史角度來看,電腦及相關領域的員工人數並不多。總的來說,私營部門創造了新的高收入工作,但其數量還不足以將傳統工作淘汰下來的中產階層工人全部消化吸收。我們不能全都成為軟體工程師或是機器人技術工程師。我們不能全都逃到矽谷去,也不能全都靠設計開發精巧的智慧型手機應用謀生。平均工資停滯,公司利潤持續上漲,經濟成果可能還是會流到少數的幾個幸運兒手裡。甘迺迪那振奮人心的話將變得越來越不可信。

所以,為什麼這次會不同?是什麼改變了新技術和新工作之間的連繫?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必須回頭看看萊斯利.伊林沃思那幅漫畫裡站在工廠門口的機器人—那個叫作自動化的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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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行人出版《被科技綁架的世界:無人駕駛、人工智慧、穿戴式裝置將帶你去哪裡?》

作者簡介:尼可拉斯.卡爾(Nicholas Carr)

知名作家,鑽研商業策 略、創新科技與網路資訊等。因為擅長領域多樣,更能跨領域地闢出一條獨特思路,堪稱我們這個網路時代最清醒的思想家。他在《哈佛商業評論》、《大西洋月 刊》、《華爾街日報》等著名刊物發表的文章都引起激烈討論。曾著有 《IT有什麼明天?》(Does IT Matter?)、《網路讓我們變笨?:數位科技正在改變我們的大腦、思考與閱讀行為》(The Shallows: What the Internet Is Doing to Our Brains)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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