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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漢語為母語自卑嗎?古人辯論時為何總東扯西扯缺邏輯

2017/02/21 17:33:52 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人

以漢語為母語的人自卑嗎?

書名:《活在古代不容易》作者:史杰鵬出版社:漫遊者文化出版日期:20...
書名:《活在古代不容易》
作者:史杰鵬
出版社:漫遊者文化
出版日期:2016年12月15日
我曾寫過一篇專欄,分析《鹽鐵論》的辯論。那是西漢時的一個會議,一方是西漢中央政府,以御史大夫桑弘羊為首的高官及大小公務員,一方是剛剛選拔的窮書生、儒生賢才,他們在﹁要不要繼續攻打匈奴「政府應不應該壟斷鹽鐵買賣」等問題上唇槍舌劍,但在我看來,完全是雞同鴨講,辯論雙方都沒有邏輯(尤其儒生方面),你說東,他扯西,最後不過是誰拳頭大誰有理。中國兩千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獨獨《鹽鐵論》這樣嗎?不,中國的古書其實基本如此,道德至上,沒詞了,就找對方「動機」,結果是,小事不了了之,大事血流成河。十幾年前我讀《鹽鐵論》時非常悲觀,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到底是透過什麼魔法,把一代代的人弄得五迷三道的?

後來我約略明白了,是漢語,嚴格說是古漢語,古漢語的魅力。

據語言學家研究,漢語和印歐語系不同,漢語沒有嚴密的語法,這對發展出嚴密的演繹邏輯是不利的。說漢語的人,喜歡透過聯想來推闡事物。古漢語詞義的分化,以及中國人思考事物的方式,都和這種聯想有關。所以,同源詞很難研究,辯論的方式也常常讓人啼笑皆非。沒有嚴密語法,還很容易產生歧義。語言學家曾把刪去標點的漢語和英文讓學生標點,結果學生標點漢語五花八門,英語卻基本一致。英文遵循嚴格的句法結構,分析結構,就足以知道句子起始點。因此,印歐語系的族群,邏輯一般要清晰嚴密些。

漢語本身邏輯含糊,操練他們的人無法得到邏輯訓練,辯論時當然就東拉西扯了。像亞聖孟子,大家都同意他愛護百姓,可就像王小波所說,這人不親切,一旦別人不認同他觀點,就破口大駡,說人家是「禽獸」。要知道,這還是出自他學生親自校訂的文章,肯定做過潤飾的。而他的「禽獸」一詞,竟堂而皇之進入了國家法典,漢律中「禽獸行」,是一條很有名的罪行。

可是,古漢語確實有魅力啊,當看到現在很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還一個勁誇《弟子規》的文雅,就會明白真正的古漢語有怎樣的蠱惑力。

●本文摘自漫遊者文化出版《活在古代不容易》

作者簡介:史杰鵬

網名梁惠王,江西南昌人,文學博士,現任北京師範大學古籍與傳統文化研究院副教授。主要研究古文字學、訓詁學和先秦兩漢文獻學,發表專業論文二十多篇。出版有長篇歷史小說《亭長小武》《嬰齊傳》《賭徒陳湯》《赤壁》《鵠奔亭》《楚墓》,歷史傳記《文景之治》《楚漢爭霸》《劉邦傳》,散文隨筆《有風度才叫貴族》《舊時天氣舊時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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