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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荷蘭人建立的國度:印度尼西亞

2017/02/21 17:24:22 聯合新聞網 udn讀.書.人

文/關真興

「印度尼西亞」竟是荷蘭建立的國家

攤開地圖,我們可以看到太平洋地區,諸如玻里尼西亞、密克羅尼西亞和美拉尼西亞等,許多國家的名稱都是以「尼西亞」結尾。「尼西亞」在希臘語當中,是代表「島嶼」的接尾詞,「印度尼西亞」的意思是「印度的諸島嶼」。因此,我們可以得知,「印度尼西亞」這個國家的名字,與「印度」大陸相對應,意指南亞的島嶼。

印度尼西亞是以蘇門答臘島與爪哇島為中心,包含一萬四千多個小島所組成的國家,人口約兩億三千萬,其中多數為穆斯林。

印度尼西亞幅員遼闊,但陸地部分的國境,僅與三個國家相連,分別是馬來西亞、東帝汶和巴布亞.新幾內亞。這些國家全都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紛紛獨立,其中東帝汶直到進入二十一世紀,於二○○二年獨立。

在此我們省略遠古時代的歷史,從十三世紀到十六世紀初開始看起,今日的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以及一部份的菲律賓南部,都是由滿者伯夷王國統治。這個國家的別稱是「最後最大的印度教國家」,十六世紀時開始式微。這段過程中,馬打蘭王國以爪哇島為據點,勢力日益強大,同時國內穆斯林也逐漸增加。

但是在這個時代,歐洲各國相繼往東南亞發展。他們在過去的滿者伯夷王國領地上,四處建立據點。

大航海時代初期,率先進入東南亞的歐洲國家是葡萄牙。然而到了十六世紀,葡萄牙國勢漸趨低迷,「印度尼西亞」地區逐漸成為荷蘭人的勢力範圍。諷刺的是,印度尼西亞之所以能夠建國,原因在於荷蘭殖民時期,整合了該群島地區的分散勢力,因此可謂功不可沒。

十七世紀初,荷蘭正式開始進入這個地區。當時爪哇島西部有一個萬丹王國,是一個伊斯蘭教國家。萬丹王國占領了爪哇島,將原本的首都雅加達改名為巴達維亞,並以該地做為據點管理爪哇島(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占領該地,改稱為雅加達,此後一直沿用至今)。萬丹王國阻止葡萄牙在當地擴張勢力,並將他們驅離(但是東帝汶仍屬葡萄牙的勢力範圍),一六二三年,萬丹王國在摩鹿加群島與英國開戰(安汶大屠殺事件),打敗英國之後,萬丹王國便統治整個印尼西亞地區。與此同時,萬丹王國也戰勝馬打蘭王國,成功擴張內陸的勢力範圍。

同一時期,英國的勢力擴及至馬來半島。十九世紀初,在拿破崙戰爭當中,法國併吞荷蘭,而英國藉由與法國開戰,也將東南亞各地納入領地。一八一四年,荷蘭與英國簽訂倫敦條約,協議馬來半島歸英國所有,而荷蘭則分配到蘇門答臘島,兩國分別各據一方。

然而,一九一九年,英國殖民地總督萊佛士企圖取得新加坡,此舉導致荷蘭對英國的態度轉趨強硬。兩國之間仍舊持續對話,一九二四年,簽訂英荷協議。此協議明確劃定了荷蘭與英國的統治區域。

一八三○年,荷蘭在印度尼西亞實施「強制栽培制度」,強制規定當地農民只能種植咖啡、甘蔗及香料等「經濟作物」。就連農民生產穀物糧食的土地,也必須遵守這套制度,此舉使得當地居民生活陷入困頓,農村變得愈來愈貧窮。另一方面,荷蘭利用強制栽培獲取極大的利益,推動國內的產業革命。

相隔遙遠的群島,民族主義的形成

書名:《世界史是打出來的:看懂世界衝突的第一本書,從20組敵對國關係,了解全球區...
書名:《世界史是打出來的:看懂世界衝突的第一本書,從20組敵對國關係,了解全球區域紛爭,掌握國際脈動對我們的影響》
作者:關真興
譯者:李建銓
出版社:漫遊者文化
出版日期:2016年12月6日
一般來說,「民族主義」的形成是一群人民,以共通語言為中心,並且在歷史演進的過程中,接受共同的文化洗禮產生的意識形態。因此,如果是語言多樣、文化迥異,而且人民分居於許多大小群島,要形成一個理念相同的國家,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二十世紀,荷蘭針對印度尼西亞的殖民地推行道德政策,將當地人教化成知識份子。同時也在該地實施強制栽培制度,當地人民生活困苦,心中不滿的情緒也急遽攀升,批評殖民體制的勢力也迅速成長。此時,伊斯蘭教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

二十世紀,印度尼西亞地區的民族主義運動開始萌芽,除了以伊斯蘭教為主軸的組織(伊斯蘭聯盟)之外,印度尼西亞共產黨等團體,也在此時成立。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雖然遭受日本統治,戰爭結束之後,民族運動的核心人物蘇卡諾,以「獨立」做為口號發起戰爭,一九四九年,印度尼西亞終於成功獨立建國。

但是,印度尼西亞是一個具有多樣文化的地區,想整合成一個政權個體,絕非易事。印度尼西亞採用議會主義做為政治體制,蘇卡諾實踐「接受指導的民主主義」,整合國內的各種主義與主張,包括民族主義、宗教與共產主義,採取納沙貢體制做為治國的基本方針。

然而,實際上蘇卡諾個人是憑藉軍隊和共產黨,取得政治上的平衡來統治印度尼西亞,直到一九六五年以後,這股均衡勢力崩解後,他也隨之失去權力。

蘇卡諾掌權時期,可以說是亞洲民族主義的寵兒,一九五五年,他召集亞洲與非洲等新興國家的領導人齊聚一堂,舉辦第一次亞非高峰會。蘇卡諾任內除了解決國內問題之外,還併吞了西巴布亞,並且針對馬來西亞聯邦成立一事,打著英國殖民主義的旗幟,派遣軍隊入侵馬來西亞,一九六五年,印度尼西亞一度退出聯合國。

「華人」與「華僑」的不同

提到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就不能忽略同為「華人」的中國人。二○一五年過世的新加坡領導人李光耀也是華人。

在此,有一件經常讓人搞錯的事情,提醒各位讀者必須稍加注意。「華人」和「華僑」雖然都是中國人,但是法理上的立場並不相同。「華僑」是擁有中國國籍,但是在海外工作的人們,他們本身還保有中國國籍。相對地,在另一個國家定居,成為該國「國民」的中國人則稱為「華人」。

或許我們可以說,「華人」是一群飽受歷史洪流擺布的人們。十九世紀,「奴隸買賣」與「奴隸制度」的時代已經結束,西方世界的白人不再強行捕捉非洲黑人。但是,這個時期世界各國都在推動工業革命,需要大量的勞動力,因此,各國以「契約移民」的形式,讓印度人或中國人遠渡重洋來到國內,藉以取代黑人來填補缺少的勞動力。這種形式的移民也稱為「苦力貿易」,多數中國人在此時移居到東南亞。

在這樣的情勢當中,十九世紀初成為英國殖民地的新加坡,並未徹底開發,因此人口稀少,許多中國人以各種形式移居至此。關於馬來西亞獨立的過程,後面的章節會詳細介紹,這裡只提及馬來西亞認為新加坡應該是屬於自己的領土,但馬來西亞國內大多為馬來人,而新加坡則是華人人口占壓倒性的多數,因此,新加坡便脫離馬來西亞獨立,建立起一個島嶼大小的都市國家。李光耀可說是華人當中的傑出人物。

新加坡是一個「都市國家」,擁有全世界首屈一指的經濟能力,國內街道整潔美觀,國民守法有禮,這些都是這個國家著名的特色。而這一切都多虧李光耀領導有方,著實叫人感到驚訝(然而,上述這些事實的背後,還有另一個面相的想法。新加坡不允許人民批評政府,市面上也少有與思想有關的書籍,而且教育方針只注重經濟、效率優先)。許多國家的領導者,苦於民主主義效率不彰,面對國民批判政權時束手無策,或許李光耀可以做為他們執政的範本。

一些新興國家的領導者,仿傚李光耀實施強權統治,這種政治風格稱為「開發獨裁」,印度尼西亞及馬來亞西就是這類型的國家。印度尼西亞是「版圖遼闊的島嶼國家」,而新加坡是「都市國家」,兩個性質迥異的國家,並排存在同一個地區,形成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印度尼西亞的民族主義以及國內文化的多樣性,應該如何協調並達成共識,著實是個難以解決的問題。

華人世界演變至今日的情勢,其背景中存在著深遠的歷史問題,李光耀可以說是確實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本文摘自漫遊者文化出版《世界史是打出來的:看懂世界衝突的第一本書,從20組敵對國關係,了解全球區域紛爭,掌握國際脈動對我們的影響》

作者簡介:關真興

1944年出生於三重縣。東京大學文學系畢業後,於駿台預備學校擔任世界史講師。2011年離職,目前著手製作《世界的歷史 漫畫版》系列、《中國的歷史》系列(以上書系由集英社出版)等,投身於各種歷史相關書籍的撰寫與監修工作。

主要著作及監修的作品有《読むだけ世界史(一讀就懂的世界史)》(學研出版)、《図解でスッキリ!世界史「再」入門(詳細圖解!世界史「再」入門)》、《30の戦いからよむ世界史(上・下)(由三十場戰役詳讀世界史(上、下))》(以上書系由日本經濟新聞出版社發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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