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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身巷弄裡的好滋味—我在南法普羅旺斯艾克斯居遊的日子

2018/08/22 19:06:43 聯合新聞網 讀.書.人

「唉,要是能住在那該有多好!」要不然,「希望這輩子賺的錢,都花在買機票去普羅旺斯的路上!」

文/陸家梅

艾克斯當然也有好吃的餐廳,行前在出租公寓時就已向房東和仲介交叉打聽好,還獲得一串推薦名單,這種在地美食資料的收集還是得靠當地老饕的嘴才更有說服力。當然名單中還是夾雜了一般旅遊書籍中推薦給觀光客的餐廳,因為人家也不知道你是哪種食客,所以最能顯現得體及體貼的方式就是全都列給你。不過這類型的推薦,通常我都會當作有空去吃吃、沒空就算了的選項,除非有提到什麼不一樣且吸引人的特質,畢竟以招攬觀光客為主的餐廳為了迎合不同國籍的人,通常口味上都作了調整,較為著重在符合多數人的口感,道不道地、是不是原味已經不是重點了;要不就是太過創新,但事實上我就是個新居民,泰勒柯文在《中午吃什麼》一書中說得妙:「創新很好,但身為觀光客,法國食物對我來說大部分都是新的,或至少優質的烹調手法對我來說大都是新的。我不需要額外創新,相反的,我還避免企圖創新。」而這也是我心裡所想的。所以他衷心建議,想要暢遊法國各地的人,先買一本米其林指南,然後去吃那種被評為只有一支或是兩支叉子且無星的餐廳,才有可能吃到真正供應傳統的法國菜!

圖/陸家梅提供
圖/陸家梅提供

在地人指名推薦的其中一間Le Zinc d’Hugo,並沒有出現在旅遊寶典《Lonely Planet》裡,加上特別被標記為家庭式經營且有自己的酒窖,這種想像中由老阿嬤或是老爺爺傳承的料理,應該是最有風味的,而且說不定對自己的料理有一套堅持又固執的想法,甚至對食客還很挑剔,三不五時還要來雞婆一下,才能表現出自己的專業,而我這個偽當地人就是需要這樣的「服務」。很幸運的,Le Zinc d’Hugo離我住的公寓很近,是在大路上彎進去的小巷弄裡,因為有被特別提醒最好先訂位否則容易撲空,某天傍晚五點多便晃去餐廳打算訂隔天一人桌的晚餐,沒想到大門深鎖,門上寫的營業時間是從晚上七點開始,這才想起這裡人都是晚上八點後才吃晚餐,那我晚上七點來應該可以錯開用餐尖峰時間,就可以不用訂位了吧,打算隔天就來這樣做!

圖/陸家梅提供
圖/陸家梅提供

六點半,我就已經出現在餐廳門口,見大門開著,便直接走了進去,吧臺上幾個男人很有默契的同時停下手中的食物,其中一人說七點才開放點餐,我回沒問題,便伸手拿了一份菜單坐了下來開始研究,實在不知道自己想從這份天書裡看懂什麼內容,或是覺得在超市看懂的那幾個單字也能用在這份菜單裡?總之在不斷上下翻閱菜單,中間穿插不斷環顧餐廳裝潢布置,或是研究桌上的瓶瓶罐罐來掩飾自己的無聊,掙扎了數十分鐘,總算熬到七點。一位像是來解救的侍者出現在桌旁,並且非常體貼的用英文將兩面菜單重新解釋了一次,想必剛剛的舉動都被這位侍者看在眼裡,我又再一次認真思考是否該學法文了,在美食堆裡成了文盲還真是令人感到挫折。

圖/陸家梅提供
圖/陸家梅提供

在侍者介紹前,本來打定主意要點菜單最上面的三道式晚餐套餐,包括前菜、主菜、甜點都有了,省去逐一點餐可能會有的溝通困難,還包括至少可確定裡面不會有羊肉。沒想到侍者的英文難得的流利,在他逐一把菜單解說完之後,便直接問他:「套餐裡面有你們的招牌推薦嗎?什麼是你會推薦給第一次來的客人的特色料理?」得到的答案真是太令人感到興奮了,說大部分光顧的都是為了吃到他們的燒烤肉!除了牛羊豬外,還有鴨肉,其中又以牛肉最為推薦,特別精挑細選不說,還有不同部位的肉質選擇(邊說還邊指著自己的身體),侍者還特別強調佐菜是來自普羅旺斯的番茄,和整顆淋上法式特殊香草醬料的烤馬鈴薯。後來我發現他忘了說餐廳供應的手工麵包風味十足,讓人想一吃再吃。

圖/陸家梅提供
圖/陸家梅提供

最後我點了油花最少的牛側腹,牛排醬汁則選了口味較重的羅勒醬料。餐桌上不可少的飲品當屬酒類了,只是這次在酒單上認到了茴香,便想來試試與牛排搭配的口感會是如何,侍者替我點完菜後又多問了一句:「要不要來杯酒?」,這句話聽起來怎麼好像我沒點酒一樣?原來茴香對他們來說並不能算是用來搭配牛排主食的酒─紅肉當然還是得搭紅酒才對味─後來證實法國人對於「搭配」的堅持真是有他的道理,茴香雖加了水稀釋,但入喉的八角味仍是相當濃的,容易蓋過牛肉本身的味道,加上喝起來有點微甜,相較於紅酒的單寧酸澀感可以中和油脂並突顯肉質,茴香當作開胃酒,或是冗長用餐後的提神飲品應該是比較合適的。

後來想起彼得・梅爾對於喝茴香酒的建議,一定得在豔陽藍天下,而且必須是在普羅旺斯才能真正享受到茴香的美味。「我覺得茴香酒和西裝、襪子並不搭調。」所以說,在餐廳點茴香酒根本就不是正確的選擇嘛!

圖/陸家梅提供
圖/陸家梅提供

三分嫌太生,七分怕過熟,端上桌的牛排剛剛好為五分熟度,外皮烤到帶點焦褐色,切開後中間部位仍帶有一點點血紅色,雖然油脂少但吃起來不會覺得過硬難嚼,吃到嫩肉處甚至能讓人感到無上幸福,廚師的火烤技術相當了得啊,不加醬的原味更能吃到炭火味!淋在佐菜馬鈴薯上的醬料也讓人印象深刻,相當清爽不膩,讓我忍不住把整顆扎實的馬鈴薯挖到深底,就是不想放過任何殘餘在上面的醬汁,這樣的澱粉量其實讓人有很深的罪惡感阿,但是美食當前,只能假裝不在乎,然後繼續把眼前麵包籃裡的手工麵包,撕成一口大小不停地往嘴裡送。這籃麵包並非像一般餐廳提供的長棍切片,麵包的外皮烤的焦黑酥脆,內裡則柔軟扎實又有嚼勁,要不沾著羅勒醬料或是桌上的橄欖油吃,要不就是抹淨盤子上的牛肉湯汁,總之就是美味百搭,讓人停不下來。最後整籃麵包全被我吃個精光,如此大胃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書名:親愛的,我把普羅旺斯帶回家了!:從家居空間、市集料理、生活美學, 無時差實...
書名:親愛的,我把普羅旺斯帶回家了!:從家居空間、市集料理、生活美學, 無時差實踐南法美好日子
作者: 陸家梅
出版社:釀出版
出版日期:2018年2月26日

後來才知道這間店是由兩夫妻共同經營,儘管周遊列國,最後還是選擇回到法國並落腳艾克斯,希望能在這將普羅旺斯式美食發揚光大。老闆不只廚藝傳承,連熱情也影響到員工,整個用餐過程侍者就出現三次,一次是來關心合不合胃口,第二次則是帶了本艾克斯吃喝玩樂的書籍說要送我,快速翻了翻內頁,非常精美,而且有法英對照,侍者的熱情就像這本書的厚度一樣,沉甸甸的,著實令人驚喜萬分。第三次則是我快將麵包吃乾抹淨的中場休息時間,原來他看我停住了,以為是吃飽要來收桌,但見我眼神猶豫的瞄向剩下的食物,馬上很體貼的說不急,然後帶著不好意思竟然打擾到我用餐的表情離開,殊不知我才是那個對自己大胃感到不好意思的人咧。

Le Zinc d’Hugo餐廳

地址:22 rue Lieutaud 13100 Aix-en-Provence

營業時間:每周二至周六中午十二點至下午兩點半,晚上七點至十點半

●本文摘自釀出版《親愛的,我把普羅旺斯帶回家了!:從家居空間、市集料理、生活美學, 無時差實踐南法美好日子》

陸家梅 Katrina Lu

臺北出生、臺北長大的臺灣人,35歲首次踏上南法後,便夢想能成為普羅旺斯人──要是每天都能過著在小事堆中發現樂趣的生活該有多美好!

目前帶著一隻貓移居香港伴夫,雖人生下半場仍可能在預期及不預期中遷移,依然持續實踐美好生活,並堅信「每個移動都是趟旅行,每趟旅行成就生活美」。

曾為新聞人、行銷人,現為平面雜誌、電子媒體專欄作者。

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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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地圖——人為書癡狂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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