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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本芭娜娜《馬戲團之夜》:此刻花正盛開且看此時陽光

2018/02/22 14:49:07 聯合新聞網 讀.書.人

文/吉本芭娜娜

雙手夾著信封,我試著從那清涼的藍色讀取某種訊息。

閉上雙眼,抓出影像。就像把手伸入水中。

這時,我的心中之眼看見無花果。

信上提到的明明是扶桑樹,怎會冒出無花果?我思忖。

無花果散發甜蜜芳香。

只要碰觸物品定睛凝視,腦中就會浮現影像。然後,當那些影像不斷浮現又流過,我就能得到相當正確的訊息。

我從小就有這種能力。

長大之後才知道這叫做遙視(remote viewing)或接觸感應(psychometry),但早在還不知道那些名稱時,我已將這種行動視為「那就問問看東西吧」。

如果讓別人知道我有這種本領,可能會被纏著問「我想知道我男友的想法」或「偷走我那筆錢的到底是誰」這類麻煩問題,而且人家會以為我無所不知,因此這種能力我只向最親近的人透露。

更何況我不是專家,所以我這種能力也經常漏氣。

我甚至一直以為這種事情人人都做得到。

我只會一點點這種本領,別的其實什麼都不會,大家反倒更驚訝我居然能夠活到現在。

而且,我與物品的對話當然也有牛頭不對馬嘴的時候,也經常混雜了多餘的噪音。

這次的「無花果」顯然很可能是那種情形。

一旦浮現無花果的影像,就會自行出現一連串例如一郎邊寫信邊吃無花果之類的影像。這種時候正因為他是我認識的熟人,所以更棘手。

因此我得到的訊息不見得全然有益。

不過,該怎麼說呢,其中隱含的意味我從來不曾錯失。

雖然信封只是普普通通地平淡敘述,但那是一種大抵都能猜對的直覺。

就算那東西還埋在這家的院子裡,肯定也不怎麼昂貴,八成真的只是很有紀念意義的物件—最後我做出這個結論。

我鮮少聽到一郎的母親提起過去。

她的態度一向謙和溫柔,有點少女的純真氣質,總是替他人著想,傾聽他人說話,且從不曾為此抱怨,隨時隨地都在忙著做事,把自己的時間大半奉獻給別人。

而且我已經萬分確信,一郎是真的毫不知情,他寫這封信時作夢也沒想到我在這裡。

這封信來到我手上,真的純屬偶然,是緣分。

要思考為何發生這種事,我的人生經驗還嫌太少。

好像只能說,是某種更大的存在掀起波濤,或者,是某人的小小心願逐漸形成暴風,於是就發生了這種情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什麼即將開始,又是什麼將要結束?

我如此思忖著把一郎的來信放在客廳,撲倒在臥室的床上就此陷入昏睡。

在半夢半醒的世界,我看到一郎的笑臉。看到他走路的模樣。

看到對當時的我而言,在這世上最重要的背影曲線。

那時我恨不得變成他的毛衣和背包,如果能夠變成那種東西跟著他形影不離,該有多好。我認真地以為,那樣就不會被如此痛苦的心情折磨,就算在一起也能自然相處了。

或許因為那是初戀,我愛他愛到身體都會痛。

即便親吻擁抱,不得不分開的時間還是太多,令我恨不得乾脆變成他。但我這深切的渴望從未被滿足。

每次他母親對我微笑我就欣喜若狂,想到是她將他帶到人世我就衷心感謝神明。

他母親擁有我媽沒有的溫婉氣質,想必也令當時的我眷戀。

書名:《馬戲團之夜》作者:吉本芭娜娜譯者:劉子倩出版社:時報出版...
書名:《馬戲團之夜》
作者:吉本芭娜娜
譯者:劉子倩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8年1月30日

一郎一家的住處,位於神社境內的社務所中。

當時我睡在社務所一樓,早上起床去他的家人和工作人員聚集的公用客廳一看,我思念的一郎已經努力起床眼皮浮腫地對我道早安,倒咖啡給我喝。

這種時候的他會表現出真正的親切,替每一個家人倒咖啡。如果湊巧有外人在,他也會同樣溫柔地送上一杯咖啡給那個人。他那低沉的說話方式和惺忪的聲音彷彿也全然表現出他是多麼好的人。

想到今天一整天也可以參與他的生活,我就很想永遠住在那裡。

我漸漸明白他也對我有同樣的感覺,無論是小動作或彼此稍微碰觸的手,一切都讓我歡喜得心疼又痛楚。迄今我仍記得,當我們在神社的階梯上互訴心曲時,今後即將開始的幸福預感令我渾身顫抖,同時幸福地仰望天上那一輪明月。月亮如珍珠掛在空中,散發淡淡光暈。

我喜歡一郎雖年輕卻沉靜的氣質。

也喜歡他絲毫不染塵埃,自有主見的態度。

年輕時那段生活的種種影像不停在眼前盤旋不去,我夢囈著不知不覺睡去。

●本文摘自時報出版《馬戲團之夜》

吉本芭娜娜

1964年生,東京人,日本大學藝術學文藝科畢業。本名吉本真秀子,1987 年以小說《廚房》獲第六屆「海燕」新人獎,正式踏入文壇。1988年《月影》榮獲泉鏡花文學獎,同年《廚房》、《泡沬/聖域》榮獲藝術選獎文部大臣新人獎。1989年以《柬鳥》贏得山本周五郎獎,1995年以《甘露》贏得紫式部文學獎,2000年以《不倫與南美》榮獲文化村杜馬哥文學獎。

為日本當代暢銷作家,作品獲海外30多國翻譯及出版。於義大利1993年獲思康諾獎、1996年的Fendissime文學獎〈Under 35〉和銀面具文學獎等三項大獎。

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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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地圖——人為書癡狂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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