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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上豪/再一次心跳

2017/10/30 15:00:00 聯合新聞網 讀.書.人

徐允文,北辰醫學院外科最年輕的主治醫師,原本前景看好,沒料到一場失敗的手術、交往多年的女友提出分手,厄運接二連三侵入他的日常,直到他在廢棄大樓中撿到一本陳舊的筆記本,一段關於愛情與人生救贖的故事於焉展開....。

最會說故事的醫師作家蘇上豪,突破自我風格的最新長篇小說《再一次心跳》,精采可期,喜愛「白色巨塔」醫界題材故事的讀者千萬不要錯過!

文/蘇上豪

「熱島效應」肆虐著七月仲夏夜裡的台北市,把這座鋼筋混凝土構成的盆地,像火爐一樣悶燒著。

這樣的天氣容易讓人情緒忽然暴起,我們的主角,私立北辰醫學院附設醫院心臟血管外科的主治醫師徐允文,此時內心十分激動,但卻和氣溫一點關係也沒有,因為兩個多小時前,他接到醫院緊急召回的電話,被急診室前那些閃著火紅的燈光,嗡嗡作響到來的救護車嚇了一跳。

他刻意繞過急診大門,從側門進到醫院,下意識想到自己被急會診的患者,應該和這些救護車有關聯。

面對如此陣仗的患者湧入急診室,徐允文身上流著那種「處理急重症」的醫師責任,被接二連三來的救護車催發著,每輛車好似鍋爐,冒著超乎人間可以承受的火焰,讓他熱血沸騰,幾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衝到醫院三樓的手術室。

兩個多小時後,這裡的景象又呈現另一種風貌,呼應著臺灣媒體緊迫釘人的實力。

多輛電視台的SNG車,已經團團將急診室的聯外道路圍繞。

原來站在門外,職責是疏導車流與維持秩序的保全人員,竟被幾位荷槍實彈的霹靂小組幹員隔絕在最外圍,做為警戒區的第一道防線,使得急診室的氣氛不只詭譎,甚至充滿著肅殺的緊繃,看到的人都知道有大事發生了。

和急診室前令人緊張的氣息相比,裡面也是讓人觸目驚心的情況。

書名:《再一次心跳》電子書作者:蘇上豪出版日期:2017年10月26日
書名:《再一次心跳》電子書
作者:蘇上豪
出版日期:2017年10月26日

由入口的「檢傷分類站」的動線看去,處於「觀察區」與「治療區」之間的通道,此時正有「全副武裝」戴著護目鏡、口罩以及防水工作服的清潔人員在打掃,利用沾有刺鼻消毒水氣味的拖把,想辦法清除殘存在地板上已經乾掉的血漬;其次,更吸引目光的是,護理站豎起了只有在「演習」與「醫院評鑑」才會出現的「大量傷患動態表」白板,上面不只被寫上,甚至還有因為空間不足被浮貼在上面,前後共有十五位個資被部分遮掩的病患。

其中三位傷勢嚴重的患者已送至手術室做緊急處理,另外的十二位則因病況較輕微,輪流在「治療區」接受換藥包紮,或是簡單的傷口縫合。

在「觀察區」和急診室入口一樣,也有配槍警負責維持秩序,因為在「治療區」處理完畢的病患都先集中於此。在幾個小時前,這些人是屬於敵對的雙方,此時雖有傷在身,但也難保不會擦槍走火,不顧一切再幹架。

員警維持秩序的目的,除了力求不要再有衝突之外,最重要的是配合檢察官,在這裡成立的臨時偵查庭裡,即時訊問今晚鬥毆意外的當事人。

今晚是新市長上任不到一個月內發生的重大事件,檢警雙方都相當重視。為了爭取時效,也為了不讓受傷的人舟車勞頓,檢察官把急診室的會議室當成是臨時偵訊場地,期望儘快釐清案情,給社會大眾一個交代,以避免因為新市長上任,造成社會大眾認為執法有空窗期的聯想。

檢警雙方大動作一起出擊,肇因於今晚在台北市信義區最有名的夜店-「KISS 21」,發生了一場不小的幫派火拚事件。雖然警方之前早已經接獲線報,密告今晚可能有幫派份子想藉機鬧事,正理不出頭緒,想利用線民找出可能地點時,衝突還是無法避免,而且又快又急。

「竹青幫」與「四環幫」因為夜店的利益喬不攏,於是「竹青幫」的角頭帶著十幾位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到四環幫勢力範圍的「KISS 21」談判,天氣熱加上酒精的壯膽,有人耐不住性子而先動手,雖然場面不至於全面失控,但衝突中有不少人掛彩,甚至性命垂危。

北辰醫學院附設醫院離出事地點最近,又是衛福部認定的醫學中心,當然變成首選的傷患後送地點,尤其是傷勢較為嚴重的15人,在第一時間就被救護車分別送到急診室。

雖說平日就有演習過「大量傷患」的處置,但這15人送達是「真槍實彈」的考驗,不是「大拜拜」的演習,以至於一開始真的是有些措手不及。

情急的醫護人員不停在滿身鮮血,偶爾伴有哀號聲的病患中穿梭,再加上原來就存在的就診患者,讓急診室看起來是有點像「殺戮戰場」。

所幸在醫院緊急召回二線值班人員,加上在附近吃飯逛街的下班同事熱心趕回助陣,配合留守於院內各樓層的全部值班人力投入下,情況在不到兩個小時就逐漸穩定下來。

2.

北辰醫學院附設醫院的院長李瑞麟,以及外科部主任鄧克超,即便在狀況回穩後還是憂心忡忡,留守在急診室護理站後的休息室內。

這裡被當成是處理此次大量傷患的前進指揮所,以保持和外界與院內消息的互通及聯絡。所以,不只是媒體記者沒有停止關切,台北市市長、甚至是府院高層,一直都和這裡熱線通話。

「老李……你知道的,我是最挺你的,……對,有甚麼發展,我一定儘快讓你知道,現在病患都還在動手術,沒有甚麼新進展,實在急不得,我又不能拿著手機去替你做實況轉播,對不對……」

醫院公關張貴翔梳著小油頭,穿著合身剪裁的西裝,回著某報社主編的死纏爛打,情急的他也不得不提高嗓門回話,他的另一隻手也沒有忙著,滑著桌上另一隻手機,注意著Line群組內的動靜,看看有誰提出問題。

「對嘛,我們甚麼交情,一定會讓你知道最新動態,不要忘記先看一下Line聯絡群組的記事本,一定會發出最正確、最新的消息……」

張貴翔努力安撫那位主播,可是懷間另一隻手機又響了起來,使得他有些手忙腳亂。

李瑞麟在牆角也低聲回著電話,神情相當嚴肅,他無法確切回答電話另一端,某位醫院董事的關切,因為董事的朋友想經由他的關係,先套出一些內幕;倒是私立北辰醫學院的董事長神情氣定,除了開始打了一通電話詢問,接下來都是由李瑞麟主動報告。

鄧克超是三個人最清閒的,看著兩個人在進入這前進指揮所後,手機都沒有停止響過,而自己追蹤聯繫的電話沒有多少幾通,所以只能在旁苦笑著,心裡頭慶幸自己可輕鬆一些,反而像是局外人。

李瑞麟終於掛上了電話,掩飾不了一臉憂慮,他走向鄧克超,希望利用這難得的空檔,討論下一步如何做。

「鄧學長,你看我們甚麼時候可以再出去面對那些虎狼般的記者,發佈進一步狀況?」李瑞麟的期班比鄧克超小,雖貴為院長之尊,在和鄧克超討論事情還是客氣叫一聲學長。

「院長,那輕傷的12位我剛剛和急診室值班主任確定過,基本上已經無大礙,因此我們可以輕鬆帶過,甚至接受張貴翔建議,把球做給檢察官,跟記者明白講,他們正在急診室內的臨時偵訊處被詰問;另外三位接受手術的患者最新的進展,前兩位可以不用等到手術完成,就可以放出一些消息,第一位是全身多處骨折,死不了人,只要骨科值班醫師打上內固定即可處理;第二位是顱內出血,目前血塊拿得差不多了,手術即將告一段落,所以我們可以用72小時的『危險觀察期』輕鬆帶過,只是第三位……」

鄧克超停頓了一下,語氣有點遲疑,對於外科手術一知半解的李瑞麟只能焦急地問怎麼辦?鄧克超想了一下回答道:

「第三個之前也向你報告過了,是刀子直接插入胸腔,而且卡在心臟上,依一般臨床經驗早活不了……,但這病人也真是命大,據值班的麻醉醫師幾分鐘前通報,目前心臟外科主治醫師徐允文已經準備動手將刀子取出,同時要把心臟上的傷口直接縫合起來。」

「這年輕的主治大夫我不太認識,他可以嗎?哦,對啊!之前黃世均不也是打電話向我報告,他為什麼不接手?」

「院長,黃主任並不是今天的值班主治醫師,況且徐允文一開始就在手術台上奮鬥,怎好意思將他趕下來?這樣以後院內還有誰敢信任徐允文?」

鄧克超明著是替心臟血管外科主任黃世均解套,以及力保那位他大力提拔,算是私立北辰醫學院附設醫院最年輕的外科主治醫師徐允文,但其實還是和心中真正的想法有點出入。

●本文摘自蘇上豪最新連載小說《再一次心跳

作者簡介

蘇上豪

高雄人,臺北市博仁綜合醫院心臟血管外科主任。

擅長透過簡短的故事,深入淺出介紹醫學科普散文迄今,基於對寫作的熱愛,辛勞工作之餘,仍然努力不懈的創作。

著有《國姓爺的寶藏》,獲選臺中市文化局「臺中之書」、《亞洲週刊》年度十大小說等殊榮。《開膛史》、《鐵與血之歌》名列博客來科普類「年度百大」前茅,以及小說《DNA的惡力》。2016年,以《暗黑醫療史》榮獲金鼎獎殊榮。

最新創作小說《再一次心跳》,讀小說火熱連載中。

讀.書.人


我們每個人都閱讀自身及周遭的世界,俾以稍得瞭解自我與所處。我們閱讀以求理解或啟迪。我們不得不閱讀。

《閱讀地圖——人為書癡狂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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