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文學相對論】小野VS.李亞(四之一)父親的紀念館

2018/05/07 06:32:52 聯合報 小野、李亞

你過著他想要的人生

●李亞

老爸:

我想和你聊聊「父親」,因為那是我們的共同議題。我用「議題」一詞,代表這件事占領我們人格發展中很「嚴重」的一部分,且其影響力是一直持續的。要聊我和你和我們的父親(這其中只牽涉到三人,而不是四人),不能不從「才華」這個子議題聊起。我直到最近(可能在年輕人眼中已屆中年),才發現我對於「才華」的執著,一度與我對於創作的執著是同生共滅的。不確定是否你也如此,我才受到了影響,但能確定的是,每當你提到你的父親,總句句離不開他是多麼的「才華洋溢」。這與我不大一樣,當我提到你,我較常誇嘴的是「我爸爸非常努力、愛家人,且有源源不絕的動力」,而非「我爸爸天生就是個寫作的」。雖然印象中,你也有不少次透過旁徵博引,明示暗示你寫作是因為「基因」,而這個「基因」和我要說的「才華」是同一件事,也就是「命中注定、天生如此」,對吧?好像非要天賦異稟才有資格創作似的,而你明知不是如此。

先回到你的父親,也就是我的爺爺吧。我對他的印象,是他總坐在那張可以從下面拉出腳凳的藤編躺椅上,打瞌睡、量血壓、操著我完全聽不懂的鄉音發表高見、抽菸;而茶几上會攤著被認真翻閱過的報紙、信件。他的抽屜裡有各式各樣令我著迷的物品:製圖工具、摺刀、剪布刀、素描鉛筆、國畫色粉、毛筆、宣紙、放大鏡、撿來的木塊、石頭,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用途的自製小道具。他種的花木都是經過精心修剪、扭轉,必要它們按他的意志生長。我所認識的爺爺會雕木拐杖、畫觀世音、寫春聯、製作節慶盆栽,但那在當時的我眼中,都不覺得那些事有什麼特別了不起之處,頂多就是很有「文藝氣息」,用現在的說法,爺爺是個「文青」。

爺爺已經過世二十年了。他過世後,我們從他居住的公家宿舍各自挑走物品,作為紀念。後來我發現這件事甚有寓意;我們皆是依著自身對爺爺某一(且不同)面向的仰慕,來挑選了那些物品。我挑走製圖工具,媽媽挑了一盆榆樹,哥哥挑走一支拐杖。而你呢?你帶走了那間屋子裡能找得到的所有字畫、卷軸、日記……任何爺爺留下過的蛛絲馬跡。這二十年來,你一直持續地整理、修復、裱褙那些大量的遺物,直到昨天,你仍在向我揭發新發現的「珍貴手稿」,且津津樂道的程度絲毫不曾減弱。實在驚人。這二十年來,我念完大學、完成國外學業,工作、結婚、生子,一樣沒少,非常充實。而你呢?除了添了一堆孫子,這幾年來最大的改變,應該就是為自己打造了一間工作室。我記得你在布置工作室時,曾半開玩笑地說,這間工作室以後可以當作是「小野故居」,展示你的私人物品、真跡,收門票讓人來參觀。但目前,這兒看起來根本就是「李琳(爺爺的筆名)博物館」。那些你一直持續地整理、修復、裱褙的東西,有一些像常設展一樣擺放在顯眼的檯面中央,有一些,時不時會被你拿出來攤了滿地,大概是在曬太陽吧?自從我和你借場地,每周去你工作室練一次琴,結束後我都會逛逛這些「館藏」,逛著、逛著,有一天,我忽然看懂一件事。

爺爺是真的有才華。「才華」這東西我如今似乎能體會一些,它就像超能力一樣,有些人就是有,而大多數人就是沒有;沒有才華不代表無法把事情做好,有些時候還正好相反呢。有才華之人,會有一種特殊的殘酷面貌。原因不一,可能是來自與普世的殊離感,或是因為有過於獨特的洞見而使他人感到懼怕,還有就是受到與生俱來才能的驅策,反而缺乏了各方面的調適能力等,這些只是我截至目前的個人觀察。總之,這種殘酷感是有才華之人的特徵之一,你沒有,我也沒有。我想你已強調了一輩子,爺爺的心是多麼的柔情似水卻待人殘酷。爺爺終生為公務員,體制對他來說是種精神迫害,但他卻別無選擇。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也都是可同理的,但我始終無法明白,為何你口中的爺爺,在他五個孩子之中,唯獨最刻薄你;也不明白為何你即使到了如今,做任何事時都還是擺脫不掉「這是為爸爸做的」這般扭曲情結。我一度想過會不會是你一廂情願,然而,在你攤開於地板上的書法隨筆中,我看見了原因。我也再一次細細欣賞了你放在房間的那幅漫畫,那幅漫畫被你視為爺爺對你的愛的證據:內容是爺爺在你剛出生時作的噩夢,他夢到有一個女人把你搶走,而他在後面苦苦追趕。畫中的爺爺非常傳神,他總是把自己畫得非常傳神。除非眼中只容得下真實,否則人很難把自己畫得傳神,能如此不帶美化地看待世物與自我的人必定很痛苦,而若那人的洞察無處可去,「抱怨時不我與」已實為最卑微壓抑的反應。

爺爺的五個小孩中,就只有你和二姑姑不是公務員,「不當公務員也活得好好的」就是對他最大的反叛,這映照出他自身的無能為力;而你非但不是公務員,居然還以寫作維生,我私自揣測了爺爺的心情,發現他一定非常嫉妒你。別人應該很難想像甚至無法接受,父親怎麼可能嫉妒兒子,但若能看見爺爺的才華,就不難理解這種心情。你常說爺爺總是批評你「吝嗇」,即便你一直都是家庭成員中,於物質上付出最多的那個孩子。我猜想,爺爺的直觀感受是受到了你的剝削沒錯,不是物質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只因為你過著他想要的人生,但他無法形容,也說不出口,於是就只好不停地說你小氣。你說,他認為你的一切都是他給的,當你這麼說的時候,是帶著委屈的心情,但你沒有發現,只要你仍然認為你的成就大都來自「基因」,就是在肯定爺爺那種偏執的想法,不是嗎?

我想要聊聊自己的爸爸,卻一直在聊你的爸爸,這就是爺爺加諸在你身上巨大陰影的力量。談到此,我想要推演出一個階段性的小結論,那就是,若能承認你沒有爺爺的那種才華,會不會就自由了呢?你不必要當繼承著爺爺未竟意志而行動的人,因為在我眼中,你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打造的。好幾年來,你時不時就會說想要開始寫自傳,而我幾乎能夠想像,那本自傳裡可能有一半的篇幅都在講爺爺。假設,有人規定你的自傳裡不能出現爸爸,你會怎麼寫呢?我忽然好奇了起來。你要寫自傳的時候,請考慮讓我來當你的編輯吧。

我找到了我的祕密基地

●小野

親愛的女兒:

收到你這封很長很長的信,像是來自一位頗高明的精神科醫生,在替病人長期精神治療後,寫下的最後診斷書。你的最後結論其實給了我極大的震撼,因為我一直一直在等待著別人來告訴我這個結論。

一個曾經為我治療了許多年的醫生在最後的幾次治療時不斷的提醒我說:「其實,你一直不敢面對一個事實,因為那個事實可能會使你崩潰。」就像一個病人站在懸崖邊,醫生決定用力推了一把,病人可能就此粉身碎骨,但是也可能因此飛了起來,從此自由了。最後,醫生始終沒有說出他口中的那個「事實」,或許他並不完全確定,或許他不忍心說出口,怕我真的就此崩潰,跌落谷底粉身碎骨。而在這封信中你卻輕易的說了我猜想的「事實」:「接受自己是沒有才華的事實,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我震驚的不是你的答案,而是你的答案和我內心猜測的那個「事實」是相符合的,你真的是了解父親的女兒,我何其幸運。

於是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你忽然漲紅了臉對我咆哮說:「我根本沒有才華,你不要一直哄我。這樣對我並不好。」你眼中有淚,我心如刀割,覺得作為父親的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麼。不過此刻,我真的想要對你說,不管怎樣,你真的有過人的敏銳的洞察力。而且我也終於了解你在信中提到的那句關鍵性的話語:「對於才華的執著,一度與我對於創作的執著是同生共滅的。」你想告訴我有沒有才華和能不能創作,甚至於後來的成就,並沒有那麼必要的關係。

記得幾年前我的創作得到了一個獎,我很開心,打電話想和你分享,你的反應出奇冷淡:「哦,就是輪也該輪到你了。」又過了一年,我的書又得了一個獎,我又打電話給你,你的反應仍然是:「唉呀,他們亂選的啦。」最近你看我好像比過去更忙了,於是問我:「你是不是想要得一個終身成就獎?」這回輪到我回敬你一句:「啊喲,我早已經超過那個獎了。我老到要決定是誰得到終身成就獎。」或許,你是想要我徹底擺脫要靠不斷的得獎來證明自己有才華的執著吧?

從前每次得獎,爸爸就酸酸的說:「很好。你現在可是將軍牽著狗,我只能是酋長牽著狗,奠。」讀小學的時候,第一次全年級模擬升學的競試,我考了全校第一名,榜單高高掛牆上,我仰望自己的名字「李遠」在最前面,人有如騰雲駕霧般飄了起來,老師送了我一枝派克鋼筆,爸爸送給我的是一句嘲諷:「那麼爛的學校,全校第一名本來就是應該的。」他常常掛在嘴邊的是他是天才,所以孩子也都「應該」是天才,忘記我們還有一半的基因來自母系。現在回想起來,稱讚別人是天才或是擁有才華,對許多人而言,詛咒多於恩賜。於我而言,應該是人格傾向分裂的開始。在這樣價值矛盾甚至錯亂的成長經驗中,我逐漸分裂成兩個人,而這兩個人彼此憎恨著。靠著極大的意志力,我時時刻刻把這兩個人變成同一個人。否則,我應該在精神病院了。

當我收到你的這封信時,正好是清明節前後,二十年前爺爺就是在這個時候走的。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那一天,我們全家人表面上都沒有悲傷的情緒,心情彷彿就像那一天車窗外的藍天白雲和金色的陽光一樣的開朗。靈車才上了橋,河畔的青草地上全是人潮,忘了是誰滿心歡喜的開了一個頭說:「啊,爸爸走得真是時候,他最怕寂寞,所以他要在清明節走,你看,那麼多的人潮都在陪伴他。」「是啊,他真是有福之人。他的一生算是圓滿了。」回到家之後,大家都在開著爸爸的玩笑,打開窗戶告訴媽媽說以後不必再吸爸爸的二手煙了,彼此吹著口哨,把手插入口袋,聳動肩膀,把腳蹺在桌上。這些在童年都是禁忌,爸爸不斷的對我們耳提面命,夢想、享受、舒適、睡覺,甚至快樂,在我們家都是負面的字眼。爸爸的離去,最悲傷的應該是爸爸最引以為傲的小女兒,他口中的三寶。不久之後,三妹追隨著爸爸也走了,走的時候才四十八歲,我們手足之間難以言說的悲傷這時才開始。

所以,你信中所說的「二十年」對我而言不是沒有發生什麼改變,「只是」持續整理爸爸的一堆遺物,「只是」多了「一堆」孫子。其實正好相反。這二十年不是一晃而過,反而是年復一年,月復一月,日日夜夜,分分秒秒,每天都是新的一天。我恢復去電視台上班,更不停和自己的內在鬥爭,也開始真正的蛻變。爸爸走後,媽媽在公家宿舍住了一段時間,我們姊弟就把媽媽接過來一起生活了,對媽媽而言那應該是她人生最幸福快樂而自由的日子,她只帶來簡單的衣物和幾盆花,其他所有的舊物就一直堆積在舊宿舍中蒙著愈來愈厚的塵灰。

十一年後,媽媽走了,宿舍要歸還給政府,那堆舊物仍然沒有兒女想要,包括爸爸雕刻的一百多根枴杖和他的照片簿、手稿,更不要說日記本和書籍。我永遠記得一個畫面,大姑姑和二姑姑在充滿灰塵的舊屋逛了一圈,各自挑選一個按摩健身器,其他的東西都不要。我用紙箱裝滿爸爸媽媽的一小部分日記之後,也表示其他東西我也不要。

後來是因為捨不得丟東西的姑丈,把所有剩下的東西全都運走,堆積在姑姑的房間。這幾年他想要賣掉房子時,重新整理這些舊物時,一包一包的要我們再看一次,這時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更重要的是,我已經完全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了。對於爸爸,我已經沒有仰慕和崇拜,至於反抗、委屈甚至怨恨,更是沒有了。唯一只剩下的是深深的疼惜和愛。

至於我放在工作室臥室的那幅爸爸畫的漫畫,其實並不是要提醒爸爸對我的愛,反而是提醒自己:生命中一路走來還好有許多女人,用力把我從爸爸強壯的臂膀中強奪下來,沒命的逃走。「逃得愈遠愈好!」有個聲音在呼救。你和哥哥決定要出國讀書時我好高興,那個聲音又響起了:「走吧,走得愈遠愈好,你們才能看清楚自己。」因為我非常害怕自己複製了爸爸。其實,我比較像媽媽,媽媽那一個家族都是會說故事的人。媽媽從來不覺得自己有才華,她常常說自己庸庸碌碌過一生。所以,她比爸爸快樂多了。我其實是天之驕子,沒有才華,但是繼承了爸媽很好的基因,努力工作,許多機會從天而降,我真正該得到「終身幸運獎」。

剛剛才看了一部兒童電影《我的希臘假期》。在電影中的希臘小鎮上,每當黃昏來臨時,有一個披著鮮紅色頭巾的婦人會站在懸崖前號啕大哭,因為二十年前她的兒子溺水死了。她整整哭了二十年都無法化解悲傷。另外是有個海邊的祕密基地必須從懸崖跳下去,落入海中之後才能爬到那個岩石洞內。

我不是那個哭了二十年的傷心婦人,而是從懸崖一躍而下的孩子,我沒有飛起來,也沒有粉身碎骨,我找到了我的祕密基地,也就是你現在每周都會來拉大提琴的地方。

小野

小野
小野

七○年代初以《蛹之生》等書成為暢銷作家。八○年代初進入中央電影公司,為台灣新電影運動推手之一。台北電影節創始第一、二屆主席、台灣電視公司節目部經理、中華電視公司總經理。現為台北影視音實驗教育機構校長。他的好朋友吳念真說他做的最成功的,是「爸爸」。

李亞

李亞
李亞

1983年生台北人。米蘭工業設計學院視覺設計系碩畢。曾任某網路公司多媒體設計、某報社副刊編輯、某提琴行店長,現任某出版社編輯。兼職寫作。

電影公務員宿舍希臘清明節
分享給好友 加入udn

相關新聞

聯副/禪之截句徵稿

2018/09/25

【聯副文訊】二則

2018/09/24

【聯副文訊】陳復主講「陽明心學」

2018/09/18

禪之截句徵稿

2018/09/18

【聯副文訊】第十屆全國高中職奇幻文學獎 九月底截止收件

2018/09/11

【聯副不打烊畫廊】林毓修水彩作品 /雨後‧生

2018/09/05

【聯副文訊】耕莘文教基金會舉辦秋季系列研習活動

2018/09/04

【聯副文訊】2018詩的蓓蕾獎、台灣流浪詩人計畫徵件 九月底截止

2018/09/03

【星期五的月光曲 台積電文學沙龍40】人生有味

2018/08/31

【星期五的月光曲 台積電文學沙龍40】人生有味

2018/08/29

【聯副文訊】齊東詩舍「詩的復興」 九月系列活動

2018/08/28

【聯副文訊】徵選本年度 「優秀青年詩人獎」

2018/08/21

【聯副文訊】「漢服特展」 8月22至28日展出

2018/08/20

【聯副文訊】文藝獎章60年榮耀迴響

2018/08/17

【聯副文訊】第60屆「中國文藝獎章」 徵選

2018/08/10

別說出書委屈 不賣你會更委屈

2018/07/28

「從廢園舊事到大地蒼茫── 楊念慈的人與書」座談活動

2018/07/27

【聯副文訊】二則

2018/07/26

【聯副文訊】味蕾與詩的饗宴 ──徐望雲作品讀友會

2018/07/20

【聯副文訊】「台中文學季」盛夏開跑

2018/07/18

2018 高中生最愛十大好書

2018/07/17

【聯副文訊】作家謝旺霖兩場對談

2018/07/13

【聯副文訊】廖啟余獲2018 第五屆楊牧詩獎

2018/07/11

【影想】瓦歷斯‧諾幹/角板山會館

2018/06/28

【最短篇】晶晶/相片檔

2018/06/28

【聯副文訊】作家走讀vs.演講、2018馬祖文學獎徵選活動開跑 

2018/06/18

【聯副文訊】基隆海洋文學繪本工作坊開放報名

2018/06/15

【聯副文訊】閱讀寫作協會「2018生活寫作班」登場

2018/06/14

【聯副文訊】「飛頁書房文學沙龍」 秋季寫作班招生

2018/06/12

【聯副文訊】二則

2018/06/07

【聯副文訊】六月詩的復興 詩與聲音的饗宴

2018/06/04

【詩人節電影截句徵稿】

2018/05/30

【詩人節電影截句徵稿】5月31日23:59:59截止收件!

2018/05/25

【聯副文訊】楊宗翰、羅毓嘉、追奇鼎談線上詩社群

2018/05/24

2018第十五屆台積電 青年學生文學獎徵文

2018/05/22

2018第十五屆台積電 青年學生文學獎徵文

2018/05/21

〈聯副文訊〉2019年「流浪者計畫」徵件

2018/05/17

2018第十五屆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徵文

2018/05/17

2018第十五屆台積電 青年學生文學獎徵文

2018/05/16

【聯副文訊】第17屆文薈獎開始徵件

2018/05/16

熱門文章

蔣勳/莊子,你好:逍遙遊(上)

2018/07/23

尹啟銘/大師遠去 再覓大師

2018/07/23

【聯副空中補給影音版】悅讀古典詩29《佚名/涉江採芙蓉》

2018/07/18

聯副/油膩的中年危機

2018/07/14

【當代小說特區】章緣/最愛胡椒餅(下)

2018/07/19

【聯副7.8月駐版作家 王正方新作發表】夢老和尚的佛光寺之旅

2018/07/15

【當代小說特區】章緣/最愛胡椒餅(上)

2018/07/18

2018 高中生最愛十大好書

2018/07/17

聯晚副刊/關門那一刻

2018/07/21

廖顯耿/常市

2018/07/20

2018第十五屆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金榜

2018/07/17

【書評‧新詩】孤獨者的日常

2018/07/21

【文學相對論】果子離 vs. 朱和之(五之四)閱讀與書寫

2018/07/23

聯晚副刊/苔苔老大

2018/07/21

楊渡/我的世界杯女友

2018/07/13

【影想】瓦歷斯·諾幹/耳飾

2018/07/18

蔣勳/莊子,你好:逍遙遊(下)

2018/07/25

【書評‧散文】從油膩到覺醒的關鍵中年

2018/07/14

【文學紀念冊】亮軒/奇人奇情與奇緣

2018/07/16

【台積電文學沙龍38現場報導】夢想家的山海經

2018/07/23

聯晚副刊/阿花仔咖哩

2018/07/14

【書評‧小說】潛伏者的眼睛

2018/07/21

洪荒/告別

2018/07/12

聯晚副/小而確定的失敗

2018/07/07

【閱讀世界】森鷗外與《舞姬》

2018/07/21

【聯副空中補給影音版】悅讀古典詩30《袁枚/栽樹自嘲》

2018/07/25

【聯副不打烊畫廊】許悔之《我的枯山水》系列之〈花睡了〉

2018/07/19

聯晚副刊/走路過日子

2018/07/01

《一定會幸福4:幸福紀念日》 預購中

2018/07/24

【小詩房】非馬/政客

2018/07/23

【慢慢讀,詩】楊小濱/牽引指南

2018/07/24

【聯副空中補給影音版】悅讀古典詩28《沈祖棻/鷓鴣天》

2018/07/11

【影想】菸斗

2018/07/22

【當代小說特區】大學魔術師

2018/07/11

【閱讀‧戲劇】謝雪紅的三十二相

2018/07/14

【慢慢讀,詩】寫作生涯

2018/07/18

【聯副文訊】「台中文學季」盛夏開跑

2018/07/18

【小詩房】林煥彰/寂靜對話

2018/07/19

【慢慢讀,詩】夜鷺鳴

2018/07/22

【聯副空中補給影音版】悅讀古典詩27《納蘭性德/浣溪沙》

2018/07/04

商品推薦

贊助廣告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