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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月光曲 台積電文學沙龍41現場報導】侯延卿/時光中的旅人與洪流裡的野獸

2018/10/24 06:14:24 聯合報 侯延卿 報導 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張惠菁。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張惠菁。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張貴興。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張貴興。圖/本報記者林俊良攝影

自嘲紅毛猩猩的張貴興,從《伏虎》、《群象》、《猴杯》到最近出版的《野豬渡河》,許多作品含有野獸的意象。高學歷、高顏值、高才華的張惠菁,自踏入文壇以來一直倍受矚目。2018年9月的月光曲,邀請久違的張貴興和張惠菁來朗讀,主持人郭強生形容這次是「美女與野獸」的組合。

為了呼應《聯合報》九月份「相對論」單元與台大藝術史研究所教授施靜菲討論的主題,張惠菁選讀兩篇或多或少與藝術交集的文章(但從大陸返台之後,她潛意識裡的流浪因子或許也影響到挑選文章時的心情)。〈身不繫〉從一幅蘇東坡的畫像談到蘇東坡的流放,一次比一次遙遠的貶謫,妻離子散落魄蒼涼。〈初雪〉則由五代南唐畫家趙幹的〈江行初雪圖〉聊起,此畫是一幅長卷,就像一個時間軸,畫面左邊雪花飄墜,右邊還沒開始落雪,天地之間湧動著一股氣流,畫中人物的表情顯現出寒風撲面的冷,藉有形描繪無形。

張惠菁認為自己是歷史系的學生,寫作自然而然會用到歷史素材。她寫第一部小說〈蒙田筆記〉時,正在國外攻讀博士,書裡的哲學家都是遙遠時空之外的人,例如蒙田,她揣想古人的內心世界與人生細節,於是把博士論文寫成了小說,小說寫完之後就沒心情寫論文了。雖然張惠菁屬於大家心目中的「人生勝利組」,但她澄清,寫作很辛苦,繆思並沒有來幫忙;被認為是漂亮女生也很辛苦,在尋找自己的人生道路時,別人的眼光像一面鏡子也形成一種壓力。《雙城通訊》是台北與上海兩個城市裡的張惠菁,她將生命歷程的對照,留在作品裡。

小時候住在雨林偏鄉,天上有老鷹,樹上有猴子,地上有大蜥蜴,河裡有鱷魚;穿山甲、刺蝟、野鳥常到家中作客……對張貴興而言,野生動物也是人生的一部分。他選讀〈沉默〉和〈尋找愛蜜莉〉兩篇文章,皆出自新書《野豬渡河》。書中的南洋姐,是19世紀後半葉被拐賣到南洋賣淫的日本婦女。四十幾歲的婆羅洲華裔獵人小金愛上一位南洋姐,她體型高大豐滿,綽號「巨鱷」。兩人語言不通,相處時無言以對,但日久生情。〈沉默〉描述一個下著大雨的晚上,小金去找巨鱷的路上,回想起少年時被鱷魚吃掉的初戀情人。〈尋找愛蜜莉〉中的愛蜜莉則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和閨密烏亞瑪同時愛上達雅克青年裘德,但裘德只愛烏亞瑪。愛蜜莉傷心、嫉妒之餘,設計害死了烏亞瑪。

中研院的李有成教授、台大的高嘉謙教授及聯經出版社總編輯胡金倫都是張貴興的好朋友,前來為他助陣。胡金倫形容張貴興以血腥的暴力美學呈現《野豬渡河》,以婆羅洲砂拉越豬芭村的故事反映砂拉越華人的抗日血淚史,情節震撼讓他好幾個晚上難以成眠。李有成從班雅明的理論看張貴興的作品,剖析張貴興書寫故鄉的過往,消失的東西變成了一種意象,留在腦海裡,不時被召喚出來,變成故事。張貴興說《野豬渡河》裡的野豬就是野豬,河流就是河流,沒有象徵,沒有隱喻……「這是作家的講法,」李有成幽默回應:「但是做學問、做研究的人必須尋找象徵意義,才有辦法寫論文,才能夠升等啊!」

高嘉謙提起,第一本中文現代小說──魯迅的《狂人日記》──今年剛好一百周年。李有成因此聯想到,如果今天魯迅還在世,看到張貴興的作品,一定會驚訝,現代的中文用字怎麼會這麼精采!故事發展的複雜程度,更是一百年前難以想像的。

從這次張貴興與張惠菁朗讀的作品看來,歷史再怎麼真實,仍然充滿想像的空間,永遠有說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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