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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世界】 李欣倫/看, 奇蹟之舞

2018/09/15 06:46:50 聯合報 李欣倫

《漫天飛蛾如雪》書影。(圖/八旗文化提供)
《漫天飛蛾如雪》書影。(圖/八旗文化提供)

書名為《漫天飛蛾如雪》,意指作者麥可‧麥卡錫過去曾經歷的某種現象──或許是年逾五、六十歲以上的英國人共有的普遍經驗──悶熱夏夜中,驅車高速馳騁鄉郊,往擋風玻璃撲來數量龐大的飛蛾,甚至連路都快看不見,得下車清理擋風玻璃,這個充分展現了英國生態多樣性的現象之一,不到一世紀居然消失不見。

飛蛾數量的大幅消失,不僅體現在個人感受到的範圍,作者引據諸多調查數據印證這點:除了鳥類、野花和蝴蝶,英國蛾類數量如「自由落體般急速下降」,即使社會大眾對昆蟲的消失無感,然這些「讓世界運轉的小東西」卻是無數生態系統中的要角。緊接著飛蛾的大量消失,麥克發現倫敦麻雀的數量也驚人驟減,他以知感交融的筆法,穿插了個人經驗和科學報告、知識論述,詮說自然生態的劇烈變化,因為飛蛾等昆蟲大量消失無疑說明了「這一個完全被忽視的無脊椎動物災難,正是其他無數類似事件的基礎」,種種指向人類的無知,正逐步邁向自毀之途。

面對眾人皆無感的真相,有別於環境經濟學家為自然「標價」,喚醒大眾良知,麥可欲以形象化的個人經驗描摹,娓娓訴說自然如何授予快樂,但他不僅滿足於大自然所反饋的驚奇經驗,同時反差對照了重大的生態浩劫事件(如韓國摧毀了水鳥生態豐足之地新萬金,作者形容此地為「全世界規模最大的河口破壞浩劫」之處),不採冷硬知識堆疊,而以實地走踏與訪談,巧妙地融入知識,流暢訴說見聞與感受,讀來令人感同身受。

即使面對新萬金和黃海的大型人為暴力,令人既沉痛又憤怒,當我們為生態快速被破壞的事實而無奈絕望時,麥可又以各類物種的復育計畫,私房的自然筆記,讓我們重獲欣慰,燃起希望,這展現了麥可以「喜悅」作為書寫的核心情感,一方面用以平衡當今嘲諷、尖銳的書寫主流,另一方面則順應了大自然所反饋的精神滿足──我注意到作者多次使用「喜悅」、「平靜」等關鍵詞,相較於批判和控訴,他有意識的以深切的感動之情,召喚猶存於你我內心的那絲喜悅。

文中多次出現了「你看」、「看」的對話,其中的「看」展現了雙重的看視:既可屏息貼近蝴蝶,細究其後翅紋路;亦可拉遠幅度,從千萬年前的先祖歷史和演化,來看現代人與自然難以切斷的鏈結。這種喜悅平靜,事實上乃苦痛孕生,麥可投入大自然的懷抱,和童年時的家庭風暴有關──母親不穩定的精神狀態與離家、哥哥的歇斯底里──最終母親亡故,麥可開啟了尋蝶之旅,發現深愛母親的同時,也因深入林間而達成自我修復。「看!」他在內心吶喊,將翩翩奇蹟之舞獻給母親──母親及大地。

英國自然生態書寫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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