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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人文】穿越時光到宋朝自由行

2018/05/26 06:40:05 聯合報 果子離

《一起去看宋朝的活色生香》書影。(圖/商周提供)
《一起去看宋朝的活色生香》書影。(圖/商周提供)

宋朝這幾年超夯,在歷史作家筆下,這個公元十世紀的王朝,民生繁華,生活機能之好,似乎躍為古代中國最適合居住的時代。寫作者寫著寫著,頗有翻案的成就感,但為凸顯民生樂利,用字遣詞難免誇張,遂引發若干爭議。有些名言也為了讚嘆宋朝而以訛傳訛複製散播。例如這句話:「歷史學家湯恩比說,如果讓他選擇,他願意生活在中國的宋朝」。

但湯恩比並不是這麼說的。湯恩比和池田大作的訪談錄《展望21世紀——湯恩比與池田大作對話錄》序言中,池田大作問:「您希望出生在哪個國家?」湯恩比回答說,希望生在公元一世紀佛教已傳入時的中國新疆。

湯恩比說的公元一世紀,正當漢朝,地點是宋朝統治不及的新疆,與宗教信仰有關,而與宋朝社會發達無關。

然而宋朝自有迷人之處,委實不假,著有《生活在宋朝》、《宋:現代的拂曉時辰》等書的作家吳鉤,以「宋粉」自居,但他強調與其說自己是宋朝粉絲,不如說是「文明粉」,粉的不是宋朝這個王朝,而是宋王朝表現出來的文明成就。為之寫序的馬伯庸說的這段話,則適可解釋宋朝近來受矚目的緣由:「宋朝百姓的生活狀態,最接近現代人的感覺。宋代是一個非常具有現代氣質的時代,這種現代氣質不是指政治結構或科學技術,而是指『活著』這件事的質量。」

宋朝的生活情調,不少作家寫過,網頁也可得見,已非新鮮話題,寫作經驗豐富的陳華勝,這本《一起去看宋朝的活色生香》並無石破天驚的新發現,卻是閱讀樂趣最多的一部。他的寫作頗具巧思,模擬穿越時光自由行的形式,引領讀者隨章節主題觀覽宋朝社會,每章且依主題設定一名地陪。這樣的巧思還要佐以學問根底。如第一章介紹宋朝夜生活,導覽者是宋仁宗。作者先寫宋仁宗感慨於夜生活繁華,而他,都被後人稱為仁宗了,對於夜夜笙歌,只能哈在心裡。但為何選他為地陪?繼續看下去,有了,此君曾出現在宋話本《趙伯升茶肆遇仁宗》裡,以虛作實,遂有擔任地陪的正當性。設若對於話本茫然不知,便無法選定仁宗。此雖小事,但也可見作者博覽群書或蒐集資料之功。

此書寫的是,如果你想生活在宋朝,會過著怎樣的生活?為了說明,陳華勝以相當多的第一(宋朝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市民社會;發行全世界最早的紙幣)、最(宋朝是中國歷史上城市人口比例最高的時代)等絕對贊詞,或以統計數字(宋朝的GDP是當時全球的一半以上),點明這個朝代特出之處。

另外陳華勝擅用對比。如空間的對比:同一時期,如今以夜生活聞名的紐約、巴黎、拉斯維加斯,當時還是一片荒漠。又如時間的對比:往前溯及,唐朝雖處盛世,卻實施宵禁,毫無夜生活可言。

李開周《吃一場有趣的宋朝飯局》雖有趣味,重點著重於吃,《一起去看宋朝的活色生香》取材範圍更廣。他們所寫的宋朝,與被史學家唱衰的那個宋朝,宛如兩個王朝,聚焦於常民生活,便有了不一樣的視野。

巴黎拉斯維加斯新疆宵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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