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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錦樹/海凡與〈犀鳥〉

2018/04/24 06:01:20 聯合報 黃錦樹

去年甫以小說集《可口的饑餓》(有人,2017)入選《亞洲週刊》的海凡(洪添發,1953-),曾經是馬來亞人民軍的一員戰士。1989年合艾條約後,結束武裝鬥爭,轉型為寫作者。和大部分馬共退伍軍人之以回憶錄為「最後的戰役」不同,海凡寫小說。他且是繼金枝芒(陳樹英,1912-1988)、賀巾(林金泉1935-)後,出身馬來亞共產黨的小說寫作者中,最年輕也最有潛力的一位。他可能也是最後一代有雨林戰地經驗者,因為馬共的歷史實質上已然結束。

自《可口的饑餓》以來,尤為難得的是,他的小說完全沒有馬共書寫常見的那種「黨」味,那種不斷的自我申辯,甚至教條氣息,而是相當自覺的回歸到文學本身。自覺的偏離革命的「大是大非」,而凝注於微小的事物,以小人物、袍澤情誼為敘事主體。四十年樹林裡的部隊生活海凡雖然只參與了十多年,但卻無妨其為馬共集體記憶的守護者。口述、傳聞,所有的歷史的漏洞都有賴文學想像的彌合。

海凡的小說寫在馬共歷史終結之後,既內又外的處境,凸顯了他位置的特殊性:以文學反思馬共的歷史存在。借喻於物(犀鳥,象牙,野芒果等),除了彰顯雨林生態的豐饒殊異,更有利於經營小說本身的文學感覺。

以肅反(註)為背景的〈犀鳥〉,以雙胞胎的相似與非同一、被錯認等喻組織的分裂,甚至「內奸」的誤判;而犀鳥「阿歪」的命名,更強化了無奈與悲劇感。

*註:1967、1969馬共內部的兩次以清除內奸為名義的「肅反」,屠殺了不少黨內同志,對馬共造成嚴重傷害,更造成了黨的分裂。

雙胞胎同志象牙退伍軍人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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