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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世界】回顧與和解

2018/03/03 06:07:09 聯合報 彭樹君

《曾經絢爛的彩虹》書影。(圖/大好書屋提供)
《曾經絢爛的彩虹》書影。(圖/大好書屋提供)

安德森古柏,知名的CNN新聞主播,在他的母親即將度過九十一歲生日之前,決定以電子郵件與母親展開一場對話,他希望能藉著這樣的方式更了解母親所經歷過的人生,也表白身為一個兒子曾經難以言說的心境。於是長達一年的時間,在書信往返之中,這對母子談過往的傷痛與遺憾,也談必將來到的死亡與離別,談愛的追尋與幻滅,也談寬恕帶來的釋懷與救贖。原本長期疏離的母子關係因此漸漸轉變,安德森對母親葛羅莉亞有了更深的了解,而他從來不曾想過,竟能與母親如此親密。

這本《曾經絢爛的彩虹》既是一對母子的書信,也是一個女人的回憶錄。

一開始我就被深深吸引,九十一歲的葛羅莉亞從她十七歲的某一天寫起,這漫長卻又短如一瞬的一生,青春正盛交織人生暮年,往事遠如天邊卻也近在眼前,那是怎樣的心境?

葛羅莉亞出生於顯赫的紐約上流社會家族,一出生就注定擁有大筆財富,卻也因此從小就得面對身旁勾心鬥角的大人們,在虎視耽耽的環伺眼光之下求生存。她的父親在她十五個月大時即因酗酒過度離世,十八歲就生下她的母親對她並不關心,卻為了金錢利益而與她的姑姑對簿公堂爭奪監護權,許多家族醜聞因此被搬上檯面,年幼的她成為狗仔追逐的目標,當時的媒體還給了她一個「可憐富家女」的稱號。因為渴愛帶來的不安定,葛羅莉亞在十七歲時嫁給了一個聲名狼籍的男子,二十一歲時又嫁給了一個大她四十二歲的音樂家,第三段婚姻對象是知名導演薛尼盧梅,最後四嫁一個不出名的作家,安德森就是這段婚姻裡的孩子。

安德森與他的母親葛羅莉亞都是公眾人物,可想而知,當這本書在美國出版時,必定因為書中充滿了名人祕辛而備受矚目,但它對我並沒有這樣的吸引力,畢竟我先前對「凡德貝特」這個顯赫的姓氏一無所知,然而閱讀這本書依然令我沉迷,因為那是比小說更像小說的故事,是一個女人真實的一生。她曾被傷心,卻也傷了更多人的心,她渴望愛,卻也對得到的愛不知珍惜;她歷經孤獨、流離、家暴、欺騙、背叛、喪夫、兒子自殺……種種令人痛徹心扉的事件,可是在生命將盡之前,她還是願意期待天邊出現美麗的彩虹。

透過與兒子的電子信件往來,葛羅莉亞回溯了自己的人生,對於與眾多男性之間的關係也並無避諱,她面對同性戀的兒子,就像面對知心好友那樣地敞開,這必然是因為很深的信任。從安德森的回應,也處處可見這對母子之間的對照,例如向來隨興所致、不知計畫的母親造就了兒子的深謀遠慮、謹慎務實;例如不曾得到過母愛的葛羅莉亞在安德森成長的過程裡,也曾不知如何表達對孩子的愛。

安德森曾經很希望他的母親像朋友們的媽媽一樣,會烘焙蛋糕,會指引他的學業,會為他的工作提出建議,但母親忙於事業,情人不斷,總是不停地在招待名流朋友或是更動房間擺設,與他心目中想要的那個可以給他安全感的母親形象大不相同。然而在信件往來的過程裡,他發現母親所給予他的最珍貴的,就是讓他學會一個人的自由與獨立。這打開了他多年的心結,於是他開始以全新的眼光來看待自己的母親,「打倒存在於我倆之間的沉默高牆之後,我以超乎自己想像的方式,重新了解了母親與自己。」

在還來得及的時候,與生命中的重要關係和解是好重要的一件事,而這本書即啟示了這個道理:若以愛表達,就會得到愛的回應。

婚姻主播紐約監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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