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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徐國能VS.祁立峰/〈五之三〉論追尋

2018/01/15 06:00:29 聯合報 徐國能、祁立峰

我倆孤守教職,坐對韋編,像形容漢代經師的那句悲摧成語——「窮經皓首」,即便在社會價值評判裡可能稱不上過得不好,但就像你所勾勒的:年少的夢,迢遠的理想,又像村上春樹說的「海潮的香味,遠方的汽笛聲,女孩子的潤絲精香氣」,終究還是像描圖紙那般漸行漸遠地錯開……

一壑能專萬事灰──論追尋

徐國能

立峰吾兄:始終覺得白先勇的小說和喬哀斯有神祕的連繫,那篇〈上摩天樓去〉寫到了師大小禮堂,寫到了一個女孩的孤寂,但我覺得神似喬哀斯《都柏林人》裡面的那一篇〈泥土〉,兩篇作品都寫了旅途、親人的聚會和無可把握的人生悲歡,連最後結尾的方式都很像,〈泥土〉中的女主角瑪麗亞忘情地唱到:

我夢見住在大理石府第,臣子和僕從侍立相向。聚集在宅第的人群濟濟,我是其中的驕傲和希望。

我的金銀財寶其數無限,我能誇耀出身門第高貴,但最令我歡欣的是夢見,你愛我依舊情意深邃。

而白先勇則設計〈風鈴草〉這個蘇格蘭民謠作為結束,小說中沒有寫出歌詞,但我童年的印象中是:「海水深、磐石牢,我們的友情永不凋」,是啊,如論人間的繁華多麼盛大,潛藏在我們心中的願望有時卻是最卑微的小小情意罷了。

就像六朝時期那首非常瀏亮的〈河中之水歌〉,一個榮華絕倫的女孩,最後在富貴中仍然遺憾「恨不早嫁東家王」,在物質與虛榮上得到滿足後,竟後悔沒有與青梅竹馬的情人廝守一生,那些人人稱羨的生活似乎不值一哂,這讓我們必須追問,為什麼人生汲汲的追求與最終的嚮往,總是存在那麼巨大的落差?而蕭衍權傾天下,卻寫出這樣的作品來,是不是也感慨於無常之幻滅呢?

還記得我們要去申請的那些研究計畫嗎?除了說明研究的動機與目的,還要詳細填報自己近年的研究,對國家社會有何貢獻,對經濟成長有何幫助?我面對空白的表格遲遲無法下筆,忽然有了奇怪的念頭:「我是為了追求什麼而必須在此刻面對徒然的自己」?

我們無法窺探命運,但總有一些神祕的安排呼喚我們來到此處。文學之美令人陶醉,但又是什麼機緣讓我能領略其中甘醇,而最終必須走上去閱讀、去理解、去闡述、去傳布的道路?企圖找到美的奧義與感動的原理,可能是我最虛無也最真實的追求了吧!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在年少時喜歡敘事性的文體,常為裡面展示的人性衝突感到激動,為個性與命運的糾結而心情跌宕,久久不能自已。但現在卻慢慢喜歡抒情詩歌,尤其是古典作品,簡約的字句蘊含無限可親可愛之思;如果說情節豐沛的故事是盛宴上充滿巧思的美食,那麼一首詩,就是一杯如甘露般的美酒。然而這兩者又非對立,敘述性的故事和抒情詩篇其實一體兩面,前者先用人物和細節給你曲折的情節,最後才為你揭示真理;但後者則是先在你朦朧的年歲給你一個似懂非懂的答案,讓你在漫漫人生,為這個答案尋找最適合的情節。有一天終會發現自身當下的處境,原來就是兒時讀過的一首詩,那時的感動與悲哀、惘然與欣悅,唯有親身經歷者能夠知曉。

我近來也感受到過往追尋與當下人生的巨大落差,記得年輕時讀過蘇東坡寫在儋耳(海南島)的詩:「殘年飽飯東坡老,一壑能專萬事灰」,當時很苦惱的是詩裡面的典故,「殘年飽飯」原是杜甫的句子:「但使殘年飽喫飯,只願無事常相見」,只要有得吃,吃飽與朋友相聚就心滿意足了;「一壑能專」則是西晉陸雲的賦篇,說:「古之逸民,輕天下、細萬物,而欲專一邱之懽,擅一壑之美」,蘇東坡用這樣的詩句來寫出他在海南島的荒蕪心境。以前讀的時候,專心於查閱和記誦,也想:一個老才子被貶到這麼荒涼的地方,親故零落、才幹徒然,心裡難過是應該的。而我當時意氣最盛,對這些只想吃飯鬼混的生涯不以為然。但我最近忽然想到這個詩句,「萬事灰」三個字咀嚼起來特別有味,我不知蘇東坡指的是萬事如灰如塵無可眷戀,還是每一件事都使他心灰意冷?

也許中年的憂患就是如此,覺得「有」是一種累贅,「無」是一種解脫。在孩子的世界,去爭取一項頭銜相當令人著迷,可還記得當上模範生和領到市長獎那些心胸漲滿的時刻?青年的世界,偶然獲得一筆獎項或補助,便感覺在榮譽上受到肯定,經濟上得以寬紓,是大好大好的理想狀態,若擦肩而過便覺十分可惜。但到了現在,正是詩人所謂:「陽台、海、微笑之必要∕懶洋洋之必要」的時候,常希望自己能適當地成為一抹融入背景的灰影,而不是突兀成一道被顯現出來的閃光;常希望自己有著冬天一樣的保護色,以迎接凜冽的來到。

此刻回想起從前對於人生的想像,忽然有了今夕何夕之感。

兒時所夢所想,完全都是大人世界的期許,不外上大學,還有「做大事」,總是聽人說起這些事情的美或尊榮,總是在訴說者的臉上看見光與希望。但我連上高中都十分困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全國同年紀的學生有一條虛無的分數線,我在那條線上或浮或沉,用盡可能,掙扎著露出口鼻,盼能深吸一口自由與希望的甜美空氣。上大學後我想擁有自己的生活,可以自由讀書、寫作、戀愛和賺錢,甚至留很長的頭髮和抽菸喝酒飆車都沒人管,這些無聊的事滿足我一切從書本中獲得的想像,以及從他人那裡聽來的人生景觀。然後環境逼著我爭取出類拔萃,得到比別人更多的矚目和成功,我發現那能換取利益,即使非常微小,但對我的更小世界而言已經十分巨大,可以一口氣買下十來張我每天經過唱片行都去看看的唱片,對當時而言就是成功與滿足。

然後我得挑戰現實,像一個跨欄選手一樣,在時間的流動中跨完別人擺好的一欄又一欄,意有所指,心無旁鶩,然後到達一個非常荒涼的終點;然後追求電影或偶像劇裡的幸福,用水彩塗滿薄紙糊成的房屋,對人假裝生命如此繽紛。

「河中之水向東流……」詩總是從一個很遠的意象開始,一如所有人生的追尋。如今我坐在這裡回憶這些往事,感到自己一無所成,「一壑能專萬事灰」竟成了微妙的讖語,妥切地描述了此刻。所有的詩都是人生的預言,只待我們親身驗證,就像現在,我在一些尋常的小事物裡找到寧靜與美,淡忘過往的悲辛、世間的營營,這難道不是一種非常幸福的寂寞嗎?

好好生活

祁立峰

國能師:您對梁武帝〈河中之水歌〉所解讀的人生追尋之癡迷與幻夢,我真是頗有同感。不過相對於梁武帝,我想到的卻是他的三皇子蕭綱。中大通三年(531)蕭統猝逝,蕭綱回到建康入主東宮、成為太子,這一年九月,蕭綱在皇家園林「華林園」受菩薩戒,他寫了一首〈華林園蒙戒詩〉,裡面有這樣的句子:

弱齡愛箕潁,由來重伯成。非為樂肥遁,特是厭逢迎。執珪守藩國,主器作元貞。……庶蒙八解益,方使六塵輕。脫聞時可去,非吝舍重城。

畢竟我倆這對談不是撞到鄉民,容我認真地翻譯一下。蕭綱說他成年之前就特別喜歡像伯成、王子喬這類的神仙人物,並不是想要飛遁鳴高遂隱逸之志,只是現實現世的使命與職責糾結著他,所以他出任藩國,作過江州、荊州刺史,接著入主東宮。生命就是會在計畫好了的排程之上,冒出太多沒來由的轉折,不得不然的折衝與轉圜。

六朝的佛道詩結構大同小異,在鋪陳了自身對佛理玄言與事數的體貼之後,蕭綱的結論是「非吝舍重城」,即便貴為太子之尊,主掌大寶貳副,但這一切都沒什麼執拗的,只要度脫了悟之一瞬,隨時可以舍榮華富貴而去,遇劫兵解,飛身羽化。

雖說是套語,但我總想起蕭綱和他兒子蕭大心說的「立身須謹重,文章須放蕩」這句千古名言,爾後復古派怒洶洶批評這墮落的文學主張讓他們不知道怎麼教小孩。但即便繼任梁武帝的幾個皇子在歷史上都稱不上什麼政治才能,或用最近很夯的詞——「功過相抵」,但他們對知識執迷之本身,就讓我為之動容。

誠如上回你說文學帶來的救贖。過去我們相信文學能給人的能量可能是一種絕對值,是一種文明的延續,像以前經常講但如今怎麼都覺得過時、不夠覺醒的神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

但我總覺得歷史隱含一種反諷的後見之明(或者說是一種後見之昧?),該發生的竟然沒發生,該力挽狂瀾的卻一切都太遲。一朝興來一朝亡,一切堅固的東西都灰飛湮滅,靈光襲襲卻轉眼就屍骨無存。文學史講「殘山剩水」:六朝、南宋、南明,像我倆經常談的田曉菲教授的觀點:定都在南京的朝代似乎國祚都不長,有一種重蹈覆轍的悲劇宿命。唐詩是你的專業,但就我讀到稀薄寡聞的詩歌裡,唐代詩人對於六朝的幻美湮滅,對六朝的那些千古傷心情事,總透露某種不可解,什麼「南朝四百八十寺」、「商女不知亡國恨」、「金蓮無復印中庭」,「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而這種懷古傷今詠史興廢,又不僅是純粹的弔古傷感,而是對現實人生的嘆謂。「天道幾何,吞恨者多」的徒勞與悲摧。

那可能是東方版的薛西佛斯,「無情最是台城柳」,我們都讀得出詩人的多情,正因為多情才去怨懟無情綠柳,埋怨抵擋不了北朝雄師的長江天險。那麼這麼來看,我想文學終究還是有些意義的,那是一種對純粹美的謳歌與耽溺,對真摯情感的投射與同理。即便在眼下這個時代,同理心稍有不慎就成了情緒或道德勒索的近似詞,但至少讀這些作品,我稍稍有一種安全感,聊慰自己還好並不若宇宙嬰孩般無助而寂寞的存在。

就像你問起的,關於我們的中年憂患與人生追求,我真的一時語塞。姑且不論像蕭綱蒙戒詩說的是真抑假,好在我不曾經歷過執藩國入東宮這種起落興衰。只是我記起有次去參加你們師大辦的會議,恰巧聽到了胡晴舫講演。她說起自己離開的幾個朋友,說起那時甫自殺的師長畢安生。胡說自己掀開衣櫃,這才驚覺自己偏愛的黑色系已占滿了整座衣櫥。會不會那全都是預先準備好的喪服?接著她說到了自己這樣的年齡,經過了一些體會,才能對年輕人說:其實有時候人生並不是非要過成自己原本想像的樣子,或者說,其實有時候過著不好也是一種生活。

我倆孤守教職,坐對韋編,像形容漢代經師的那句悲摧成語——「窮經皓首」,即便在社會價值評判裡可能稱不上過得不好,但就像你所勾勒的:年少的夢,迢遠的理想,又像村上春樹說的「海潮的香味,遠方的汽笛聲,女孩子的潤絲精香氣」,終究還是像描圖紙那般漸行漸遠地錯開。

我記得我初任教職,那時初升等副教授的你,不知是預言或讖緯般告訴我,你對研究的熱情已經泰半消磨光了。確實,就好像我這幾年也慢慢體貼出那種學術界少我一個不少的同情。說到底學術是職業,生活是日常,早些年我也曾鴻鵠大志、想像要推演什麼驚天論述,要開創什麼震撼學術史的考證,最後發現自己做的不過就是些「幼童而守一藝,白首而後能言」的破碎章句、雕蟲小道,故紙堆裡燃燒微渺的星星篝火,憑此偎依取暖。

當然,我們的圈子裡還是有一些充滿學術熱情的師長,提出光焰燦燦的著作、理論和架構,真的像科研計畫裡的國家經濟大貢獻。但我如同你有類似的感覺,自己宛若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說的,慾望終究成為記憶,接著就此衰老廢頓,或更悲慘無救贖的能撈就撈、能混就混,就此過了這樣無須再更多選擇的一生?我想起田曉菲談陶淵明〈歸田園居〉的異文:「桑麻日已長,我志日已廣」,這個翻成志向與志願的「志」字,在宋代校勘時被更改成「土」,因為宋人認為陶淵明只能也只該是個田園詩人,不應當有多餘的志向,也不適合有其他的追尋。

但我總覺得這樣茫然末法的小時代,可能仍來自我們七八年級這一代集體的無意識。國能師,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這兩年台灣出版的關鍵字是「厭世」,這種一般來說誕生於高壓集權,如竹林七賢那般服食求神仙的心態,何以發生在我們這言論自由勃發的時代。或許低薪少假、或許成就低微,但每一代青年都必然面對這種虛無主義的遊魂,這種一切的青春貢獻被放在罐頭工廠的輸送履帶上,就這樣推著趕著被擠成完成品的終點。

所以如果問我理想人生的追尋啊,我現在依舊茫然。好好的生活,接受平凡和日常,即便這靜好與安穩或許危如累卵。就像你說的,這些鍋碗瓢盆柴米油鹽,構成了真實世界。什麼文學什麼書寫,什麼理論什麼建構,那可能都是後設的事、或後現代的事。而這種在一切平凡微型裡觸及到絲毫無限永恆的意象,誰能說這不算是文學呢?

下周一《文學相對論》主題預告:徐國能VS.祁立峰(論溝通)敬請期待!

寒流村上春樹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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