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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人文〉】出去玩

2018/01/06 07:34:42 聯合報 祁立峰

《新舊聞》書影。 圖/方寸文創提供
《新舊聞》書影。 圖/方寸文創提供
我與《新舊聞》的編輯團隊認識幾年了,他們由一群中部教師學者組成,社群名號曰「玩出趣」,我猶記自己受邀和團隊交流那次,脫口將其名號口誤成「出去玩」。但我如今看團隊成果結集的《新舊聞》一書,福至心靈覺得出去玩這個形容,倒也陰錯陽差符應了這群教師的志業。

2016年的歲暮我和陳茻同時交出古文普及的作品,每當我們合辦活動時,總會被問到如此讓古聖賢舊典範走下神壇的寫作,是否有開先河之意圖?但我倆都認為,國文或古文教學與普及書早有其源流,而以輕鬆活潑,戲謔甚至惡搞的風格來重新介紹這些古來聖賢與文學經典,可能只是一個開端。果不然一兩年內,普通人《非普通三國》、謝金魚《崩壞國文》,到玩出趣社群的《新舊聞》,所謂的解構經典、翻轉國文顯然方興未艾。

我覺得應該說寫作有一種神祕的集體感通。每一個斷代的文學史都提示我們:一個作者很難以自外於他的時代風格與群體趨勢。就像我們過去都認為豪華落盡見真淳的陶淵明,在當代的異文研究中,就可以看出他的詩歌被更動的痕跡。

在《新舊聞》裡我們看到團隊教師將學術研究的專業,教學互動的心得,細膩精實,寓教學於娛樂,寄新知於舊聞,於是乎類似菜市場名與文字學的關係;木蘭辭與屈臣氏的聲韻學演變;唐代詩人李賀猶如富堅出外取材的實錄;明代性產業與性專區的追溯……拳拳豐盈的知識含量,讓《新》從國文教學、古文推廣的普及書中另構一體,讓這些陳舊昨昔的老故事、舊典範,轉瞬就有了新時代的意義與地氣。

這樣的古文歷史普及的脈絡,或許與這半年紛擾的文白之爭有些關聯,但我總覺得當前台灣的教育場域面臨到更全面也更盤根錯節的困境。我們將文明、知識或學科以「有用」與「無用」區辨。於是九九乘法有用,閱讀火車時刻表、說明書與藥品仿單有用;而文言文、三角函數、元素表以及各種難以運用的公式定律,則相對成了無用物。但何以學習只能為現實服務?或說我們會否忽略了這些古代軼聞史料,看似生澀盤硬的文字聲韻學,實則與我們身處的時代習習連動密密縫接。

我覺得姑且擱置這些太實際、太有用的知識,這種看似無用實則隱密相連的故事,提醒了我們這一代人——自己並不是文明突變增殖的倖存者,而是經歷過去長時間文明積累而終演化成為今日的模樣。這可以說人文版的天演論,從第一枚藍綠藻終於進化至今,真的太幸運也太難得。於是我們發現書中揭櫫的舊聞一點不舊,它古樸深厚卻又極其貼近我們的日常。也因為《新》的集結,玩出趣團隊終於走出了最讓同學厭世的國文課,穿越古今出去玩了一整趟回來。而這趟古文普及的風潮未來還可以玩多遠,我衷心樂觀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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