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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繪本〉】山的樣子

2017/07/29 07:20:59 聯合報 川貝母

《日常藍調》書影。 圖/大塊文化提供
《日常藍調》書影。 圖/大塊文化提供

還留有夕陽的餘暉

距離《安靜的時間》出版還不久,仍然停留在徐至宏所製造的黃昏裡:遊走於台南巷弄的老房子,繁複各異的鐵窗花,夕陽下泛著螢光的草叢等,打開書本彷彿就溢出溫暖的光相映在讀著書的臉頰上。所以當知道又有新書出版的時候,直接的反應是:「好快!」

但仔細想想,對一個創作者說出「好快」這樣的話,其實是很粗糙失禮的理解,就如同旁人對於自由接案的人總是覺得很悠閒的樣子。

「時間」對於創作者來說是個很特殊的存在,每個人都有各異的度量尺。有人以三天為主創作一件作品,有人用一周為單位,又或者根本無法精準的訂出一個範圍,只能緩緩等待。但無論如何,都是得一步步堆疊進行,如同行走的速度。而徐至宏所做的這兩本書正是以這樣的速度,將生活的軌跡導引至創作的畫布上。

行雲流水的山形

看徐至宏的圖,很難不被他所描繪的山所感動。流動的筆觸成了山的走勢,堆疊的顏料則各自成形的占據一處,或是抽象或是幾何形的排列,既狂放又保有秩序,雖然不是照片般真實的山,卻是心裡面山的那種樣子。而這些山讓我想到「苔蘚」。若有爬過高山就會看見石頭上布滿這些藍綠色的小東西,若仔細看,裡面又是大小形狀各異的線條與色彩。阿宏把複雜的山林簡化,但在他的畫中,我們又看到他呈現山林富於變化的那一面。

「山,可能被山坡上零星的檳榔樹點綴成深綠色,或者被密密麻麻的油杉樹包覆成墨綠,又或者因為一排排等待耕種的紅土,甚至某棵樹的翠綠色嫩芽,一點一滴變化著它理所當然的色彩」,旅途中阿宏將這些理解一筆一筆描繪在腦海中,成為這本書的底蘊。

生活的細節

本書另一個不可或缺的亮點,就是在每一個章節後的小附圖,用輕鬆寫意的方式表現當天的人事物,例如環島時綁在後車架上的香蕉消失了;在阿里山上兩次不同時間都遇見吹著小號的客人;或者前面很正經的闡述「寄情於創作與多種興趣」這件事,後面小圖卻又淡淡寫了:其實我也挺愛寄情於喝酒的。

這是阿宏幽默的一面。但並不是有趣才覺得是亮點,而是這些生活的小側記平衡了整本書的調性,像是為這本書吹一口氣一樣,讓它活了起來。或許大部分的人都寄望旅行之後,能夠有感動人的領悟,或者馬上將自己變成跟以往不同的人,但其實並不需要承受那麼多的負擔。真正會留下來成為日後幫助自己的穩固力量,反而通常都是這樣的小事物。創作者常會被問到靈感從哪裡來,靈感一直都在周圍,如何在平凡的生活中找到不平凡的地方,就是讓自己特別的關鍵。所以書裡阿宏行走於山間,騎著單車環島,這些觀察就成了他不可取代的部分。

而補足《日常藍調》最後一塊的拼圖,就是隨著新書出版之際所舉行的原畫展。徐至宏的原稿分別畫在大小不一的畫布上,印刷的書籍受限統一的尺寸,有些作品力量就因此分散了。在畫展可以看見作者設定的原尺寸,也可以依照視覺需求或遠或近的觀看。或者可以直接這麼說:若知道一個創作者有原作的話,那務必去看看他的原稿,一定會有別於書本上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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