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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月光曲 】詹宏志VS.楊澤/從這裡到那裡

2017/03/27 08:52:07 聯合報 侯延卿 報導

2017年2月24日的文學沙龍由詹宏志與楊澤朗讀,楊佳嫻主持。先由詹宏志解釋像他這樣的讀者是如何發生的,再聽楊澤解釋像他這樣的作者是如何產生的。

詹宏志。 圖/本報記者林澔一攝影
詹宏志。 圖/本報記者林澔一攝影
通常月光曲是由作家朗讀自己的作品,這次詹宏志卻選擇朗讀別人的作品。他認為,他讀過的東西比自己寫的有趣,而且更容易解釋自己,因此他選讀七等生的《沙河悲歌》、陳映真〈六月裡的玫瑰花〉(摘自《第一件差事》)與程抱一《和亞丁談里爾克》。

詹宏志成長的家鄉小鎮其實大半是農村,大部分地區都很樸素,不過有一條花街,有酒家、茶室,和七等生《沙河悲歌》裡描述的農村一模一樣。農村的架構是群體的,不是個人的。由於每個人都不是單獨的個體,因此人們不是以自我的方式存在,而是某人的兄弟或某人的叔叔,必須有「身分」才有位置。農村裡也有許多故事流傳,但往往是人鬼不分、充滿勸世意味、富有功能性的。農村裡沒有現代的故事,沒有寂寞的故事,沒有個人的孤獨。直到大學時代,年輕的詹宏志在七等生的小說裡,發現與他相同的背景裡走出一個與他親友或隔壁鄰居完全不同類型的人物,具有特別的自我意識,如同卡謬《異鄉人》裡走出來的人,不僅有強烈的現代主義感,還有強大的存在主義感,既寫實又超現實,喚醒了一個農村小孩的閱讀經驗與現代性,並且發展出足夠去世界文學裡探索各種人物邊緣情境的能力。

陳映真〈六月裡的玫瑰花〉也讓大學時代的詹宏志開了眼界!故事中的女主角是農村出來討生活的女孩;黑人巴尼則是被美帝派去越南轟掉一村老小的身心破碎的士兵。兩個邊緣人相濡以沫的愛情故事,超越了民族情懷,把年輕詹宏志有限的經驗和狹隘的眼光拉開,看見這個世界裡受遺棄與傷害的人。

楊澤。 圖/本報記者林澔一攝影
楊澤。 圖/本報記者林澔一攝影
楊澤朗讀詩作〈我已歌唱過愛情〉、〈在風中〉、〈在畢加島〉。並以〈在風中〉向陳映真致敬,由於感受他的文學召喚,讓楊澤從滿腦子愛情跳脫到國家民族的關照(大學時代的楊澤,在風中的仁愛路安全島上,思索了十分鐘寫出這首詩)。

與詹宏志同樣來自南方小鎮,在台大成為室友,楊澤受到青春期萌發的感性、台北大都會的刺激,幾乎每天都會寫一點東西,每寫完一首詩就給詹宏志看。寫得好,詹宏志就看得仔細;若寫得不好,詹宏志就往桌上一扔(後來楊澤出版詩集就沒有選那些被丟一旁的詩)。楊澤回憶他成長的年代,若要自我追尋,第一就是離家出走,第二是尋找祕笈。所謂「祕笈」又分兩種,一種是30年代左派作家魯迅、沈從文的作品,基本上都是當時的禁書;第二種祕笈則是30年代的翻譯小說。他說,從閱讀中可以找到自我投射、人生觀和世界觀的起點,你讀懂了什麼、沒有讀懂什麼、你誤讀了什麼,你的閱讀會影響你的創作,二者息息相關。

台灣非常喜歡講「與國際接軌」,卻局限於只要學好英文就行。楊佳嫻認為,真正接軌、觸碰到世界的方式有很多,而文學是其中最令人動容的一種。寫作者如何站在個人與世界的脈絡中間,將他所看到、感受到的寫下來?一如楊澤的詩句「將無意義的苦難化為有意義的犧牲」,因此我們得以在文學作品中看到人生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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