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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世界〉】川貝母/《班托的素描簿》的情感素描

2017/03/18 08:56:44 聯合報 ◎川貝母

推薦書:約翰.伯格《班托的素描簿》(麥田出版)

《班托的素描簿》書影。圖/麥田提供
《班托的素描簿》書影。圖/麥田提供
直到近期,才體會到一群人在教室裡埋頭畫畫是件很難得的事。如今自己接案工作,不會再有另一雙眼睛與自己觀察同一件事物了,也無法從他人的角度來理解彼此的差異性。

高中進入藝術學校就讀,學期開始是一連串磨底子的練習,有些同學入學前就在畫室練習過,靜物或石膏像等素描對他們來說駕輕就熟,相較於我則費了許多的功夫,無法開竅的掌握墨色的濃淡。到了下學期課程改了方向,一樣是畫靜物石膏像,但老師不再要求我們描繪真實的形狀,而是希望能多點「不一樣的東西」。這不一樣的東西包含去解構靜物、重新排列、增加對比、變形等等,在作品裡面投入多一點自己的想法。

同時不斷的問,繪畫的動機是什麼?

結果曾經在畫室學過畫的人仍舊被拘束在制式的技法裡面,反而是像我一樣的初學者放得較開,頓時也覺得素描這個東西,似乎隨著創作的動機無邊際的蔓延開來了。

「我們畫畫的人,不僅想創作一些看得見的東西讓別人觀察,也希望能附帶一些看不見的東西,陪著它走向無法預料的終點。」

約翰伯格在書裡重複說了兩次的這句話,精準地解釋為何創作這件事。類似的句子在書裡不勝枚舉,他也擅長如此,但他不是教條式的教人該如何做,而是忽遠忽近的談著生活裡發生的事件,分享他的看法與詮釋。

關於凝視,我們無法得知真正的班托素描簿裡到底描繪了什麼,書裡唯一的一張是關於望遠鏡與眼睛的分析圖解,或許是跟他從事鏡片研磨工有關。但同時他也是哲學家的身分,這令約翰伯格感到好奇,感興趣的並不是那些素描有何藝術價值上的發現,而是透過哲學家的雙眼究竟能夠觀察到什麼。

約翰伯格在偶然間獲得朋友贈與的素描簿之後,開始將值得描繪的東西置入素描簿中。從魁奇李、舞者的體態、鳶尾花或者一隻凍死在雪地裡的動物等,可以看見約翰伯格對描繪對象的形體觀察,並不是寫實精準的複製形體,而是享受反覆在紙上修正「騷亂的線條」。

除了繪畫,文字也成了約翰伯格的素描方式。觀察細微的描述博物館導覽員「細薄到像是可以從時間的縫隙中溜過去」;極其浪漫的將摩托車與素描連結在一起「你正在騎出一張素描」;或者該如何為全球化的消費市場素描?「人人都是嫌疑犯」的超市攝影機言簡意賅的點出這荒謬的現象。

以及,透過一台腳踏車的背後故事,理解到命運是可以被素描的。

透過約翰伯格的實踐,得知畫筆詮釋的不只是物件的形體,而是將情感外延,觸及更多藏在背後的東西。或者回到最初的問題:繪畫的動機是什麼?當開始思索這問題並開始創作的時候,它就成為一本有故事的素描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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