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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世界〉】張佑生/遠藤周作的《沉默》在台灣

2017/03/04 07:39:54 聯合報 張佑生

1986年,輔仁大學外語學院舉辦「文學與宗教──第一屆國際文學與宗教會議論文集」,討論三位主題作家:英國的葛林(Graham Greene)、日本的遠藤周作,台灣的王文興。剛轉進英文系的我,看著學長姊忙進忙出迎接外賓,勉強算是間接躬逢其盛。

當年的三位主題作家之中,對遠藤周作最為陌生。作家1966年的小說《沉默》最近被好萊塢導演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拍成電影,巧的是,導演從起心動念到來台灣取景拍攝,據說也歷經了三十年。

馬丁史柯西斯說,「沉默」是他拍攝過最艱辛的電影。其實,文學作品改編成電影,歷來成功的案例雖不算少,但也不算常見;何況是要把以宗教為主題的文學作品拍成電影,難度更高。

小說(電影)敘述在日本織田信長掌權時期,天主教教士赴日傳教,使得許多日本人民信奉天主教,但16世紀後,日本改變政策,開始迫害天主教,到了17世紀德川幕府時代,更決定將所有天主教神職人員驅逐出境,實施禁止傳教士來日傳教的「禁教令」,信徒被迫宣告棄教、更改信仰,更甚者被流放海外。

就在這艱難的時代,兩位耶穌會年輕教士聽聞在日本定居三十多年的費雷拉神父在長崎遭受嚴刑逼迫,宣告棄教,兩人不相信自己敬重的教長會背叛教會,決定前往日本調查事情真相。結果發現,真相並非殉教(religious martyrdom)那樣單純,而是遠超過肉體上的凌辱折磨。

宗教以信仰為核心,是股強大力量。將自身信仰強加於人,或強迫別人改信,壓迫信仰不同者,破壞力更是驚人。阿拉伯世界長期的宗派衝突助長伊斯蘭教激進組織「伊斯蘭國」崛起。以佛教徒為主的緬甸對少數穆斯林的迫害,讓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翁山蘇姬的人權光環蒙塵。美國總統川普禁止七個穆斯林占多數的國家公民入境,其實也是以國安之名,行宗教歧視之實。

半世紀前,遠藤周作發表《沉默》,據說日本的天主教會書店很有默契,一致不予上架。拍成電影後,馬丁史柯西斯安排在教廷梵蒂岡特映,並拜會教宗方濟各。

就小說家而言,沒有經歷強烈的懷疑過程,就不會產生真正的信仰(不同於盲目的信仰)。電影裡的年輕神父歷經身心極度摧殘試煉後,不禁質疑為何上帝對其禱告沒有回應,始終沉默。

為何沉默?就宗教而言,人的終點,神的起點。一切,也許已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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