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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烊畫廊】蔡詩萍/感情澄澈‧自由理性──林惺嶽畫出了台灣大地之子的使命感

2018/11/08 07:00:00 聯合報 蔡詩萍 文.圖片提供

林惺嶽作品〈浩蕩清流〉,419.5x628cm,2015。
林惺嶽作品〈浩蕩清流〉,419.5x628cm,2015。

我望著林惺嶽的畫作,波光粼粼,似真如幻。如果生命就是一條長河,那林惺嶽這個孤兒,這位畫家,這位以筆以畫以文,為他自己為台灣寫下一頁歷史的林惺嶽,他本身就是一條「台灣之河」、一座「台灣之山」了……

知道林惺嶽老師決定用「大自然奇幻的光影」來定位自己這次高美館的個展,同時,又把這次個展獻給他的老友,定居高雄三十餘年最終埋骨南台灣的詩人余光中。我的心底,浮起一股淡淡的感嘆:林惺嶽,終究還是林惺嶽啊!

即便,近年來,他飽受帕金森氏症之苦,幾度被醫師警告,不要再畫了,可他依舊在自己感覺調養好了之後,繼續揮筆作畫,而且,跑得更遠,畫得更大!這就是我所認識的林惺嶽。

林惺嶽自年輕時,便全身是反骨。身為一位畫家,他提筆為文的字數,絕不下數百萬字!事實上,單是一本《中國油畫百年史》就在六十萬字之譜了。他文字犀利,筆鋒感情流露,最重要的,他每次為文,必然是心有所感、心抱不平,發而為文字,當然是言之有物,著力鏗鏘,他之所以容易得罪人,這股執拗的性格,率真的豪情,絕對是關鍵因素。但他心中有「敵人」嗎?我感覺沒有。若硬要說有,那也是針對某種體制的顢頇,某種人性的陰暗,某種結構的鴨霸!這也是我所認識的林惺嶽。

林惺嶽喜歡打抱不平。在老友余光中的際遇上,我感受最深。他們相識甚早,詩人余光中對現代藝術是懂的,在台灣現代藝術初萌芽之際,余光中便不遺餘力的捍衛這朵小花。基於個人亂世離散的經驗,在政治上,余光中的確旗幟鮮明,尤其在「鄉土文學論戰」時期,留下他個人其實也不太願意「再提往事」的白紙黑字。可是,他難道沒有用自己後半生的選擇,以填補自己的缺憾,以表達自己對這塊土地的疼愛嗎?

我跟林惺嶽老師曾經講過我的觀察:我深深以為,余光中選擇他的後段人生於高雄度過,甚至,還為高雄寫了〈讓春天從高雄出發〉,而最終埋骨南台灣,這抉擇本身就是一種生命的實踐與自省。

我還跟他說:我年輕時認識的作家王拓,在擔任短短半年多的文建會主委後,告訴我任期短暫,作為有限,但他做了一件早該做的事情,南下西子灣,去看余光中,兩人一笑泯恩仇,還在西子灣海濱散步聊天。

我說,詩人最終還是要以詩作蓋棺論定其一生,其餘的,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我的這些感觸,顯然是契合林惺嶽老師之心意的。他數年前,南下高雄辦展,特地邀了余光中出席。兩位走過台灣詩壇畫壇半世紀以上的老兵,相晤甚歡。都是歷史的締造者,也是時代的見證者。

這次規模宏大的高美館個展,獻給余光中,不但是兩人惺惺相惜之情誼的必然,也必是林惺嶽老師個人對余光中的文學成就,對余光中之於現代藝術的捍衛,致上老友最高的懷念與感謝。

這些年,看過林惺嶽畫作的人,無不驚嘆他挑戰大畫的企圖心。動輒六百號、八百號、上千號,乃至於兩千號、三千號的畫作,矗立在那,觀畫者若不站立於一定之距離,是很難全面性的欣賞畫作的。畫大,難歸難,但未必大就是美,還得看畫家畫出什麼?畫得好與否?


為了解釋我對林惺嶽之畫作的看法,不妨從我對華人畫家之光,趙無極、朱德群談起。

這兩位畫家,都是以西方抽象藝術來詮釋東方水墨裡,氤氳流動之氛圍,而成大名的藝術家。看他們的畫作,人會在彷彿糾纏、流動的意象裡,心思隨之而舞動。那是靈魂最澄淨的陷落,在無邊無際的晃動中,靜靜的,緩緩的,沉溺著,一汩美感經驗油然而生。

很有意思的是,林惺嶽並非抽象藝術家,但我每次看他的畫,都有趙無極、朱德群的某些片段的光影,在我腦海中閃爍。

但,明明趙、朱兩位的畫,很抽象,而林惺嶽的畫很具象啊!

我想,也許答案就在,好的藝術家,他們內在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孤獨」吧,而那份孤獨,肯定跟生命裡的某些盤根錯節,緊緊相纏一輩子。那種孤獨,即便抽象,亦能撩撥你心;那種孤獨,就算具象,亦能牽引你形而上的墜落。

趙朱兩人,亂世離散,在西方現代藝術的洪流中,想找出路又要安身立命。兩人都在應接不暇的當代藝術流變中,以東方的寫意精神注入油畫,傳遞了「人在當代異域」而「靈魂遠在原鄉」的某種堅定卓絕的意志力。

那是藝術生命力隨遇而安的執著,卻也是人之靈魂的永恆孤獨的光照。

林惺嶽顯然走的是另一條路。而且更為堅定。

如果說,趙、朱兩人,還有人在西方藝術殿堂,必得採取「迎合之道」的現實考量的話,那麼,人在原鄉,經過畫遊之後,經過西伯利亞迫降的危機考驗後,林惺嶽顯然採取了在自己的土地上,與蹇厄之生命,與沉默而永恆之風景,持續對話的藝術路徑。此一決定,不僅使他永無可能走上抽象藝術之路,甚且,益發堅定的,讓他的畫風,從「超現實」轉向了「現實但帶有魔幻」的意境。

現實的,是他「有所本的」這塊土地;帶有魔幻的,則是他從超現實年代起,內心便擁有的一種超越自身之孤獨的「遐想與凝視」。那是一種藝術使他快樂,繪畫使他忘卻渺小不幸的「遐想與凝視」。

他的原鄉,從來都在這座島嶼上,除了短暫的出國遊學數年外。

但他的時代,他的早年際遇,卻是離散的曲折人生。遺腹子,頂多只繼承了父親的藝術天分;童年喪母,母親回眸的一望,終身是他的魂縈之夢;青少年時期的寄人籬下,養成他桀驁不馴的性格,一輩子好打抱不平;他的藝術涵養,得自於超現實主義,那吻合他想優遊宇宙不落俗套的自由;卻又由於他熱愛自己的家國,始終想做在自己土地上看見美好的畫家,於是無論如何你都能在他的畫裡感覺一股浮動的,滿滿的熱情。他博覽群書,書寫的題材很廣,是典型的「公共型知識分子」,但他卻不囿於書生之見,意識形態之惑,每每能在關鍵時刻,跳出來發而為文,行而動之,鼓動社會的關注。

這也是我所認識的,多樣面貌下的,林惺嶽。

但他總是內心深處,顯透一些些的,孤獨感。

也許,好的藝術家總是以不同的方式,回應他們的孤獨。時代的孤獨。內在的孤獨。靈魂深處仰望美的孤獨,知性探求裡對真與善之間往往衝突的困惑的孤獨。

於是,林惺嶽早期在「超現實主義」裡滿足孤獨之摸索,是非常動人的一頁,能讓我們一窺他藉由超現實的疏離,來舒緩自己生命的躁動與不安。

觀者,佇足畫前,每每會在畫面中,某些獨特的象徵意義濃厚的圖像上,如白牛、枯木、黑日,等等,被迫要去思索畫家本身感受的生命孤絕。

這固然有林惺嶽青年時期,台灣社會在威權統治之下,整體社會共同的滯悶,透不過氣的時代氛圍,然而,除此之外,林惺嶽自身的命運坎坷,則添加了這樣的超現實意境更深更沉的個人線索。

別人也許可以被說成是「為賦新辭強說愁」,而他,一個孤兒、一個長期在看他人臉色生存的林惺嶽,則著著實實是「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的「意義思索者」!

後來,由於一九七八年,他搭的班機誤闖蘇聯領空,被俄機攔截迫降冰湖,這次生死攸關的險境,意外使他聲名大噪,並得緣結識他後來的妻子,進入生命得以安穩的階段。但生命百般刁難帶給他的磨鍊,那股「對外反骨,內在孤獨」的特質,則轉換至「公共型知識分子」的自我惕勵上。

在藝術圈,「林老師」對後輩的疼惜照顧,無話可說,那是他自己身世飄零,奮進不已的投射,他惜才,他要讓後進有更多機會出頭;但「學界林教授」,或「畫家林惺嶽」,這兩個稱呼,則恐怕會讓不少文化官僚,乃至於藝壇的學霸,深深感到不快。因為,他在這兩種身分上,常常是炮火猛烈,口誅筆伐的,帶頭扮演批判的角色。這部分的恩恩怨怨,至今仍很清楚的顯現在藝術界裡對林惺嶽愛憎糾結的情緒。


林惺嶽作品〈鷹捿古木〉,500.2x195cm,2015。
林惺嶽作品〈鷹捿古木〉,500.2x195cm,2015。

然而,林惺嶽始終是林惺嶽!

他最大的對手,或壓力,始終是命運帶給他的吧!

我認識文字上、畫布上的林惺嶽很早,但真正結識他,成為朋友,則不過是近十年來的事。

這十年,他看似相當得意,歷任三屆總統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都以把林惺嶽的大畫,掛在總統府,當成接待外賓的門面為榮,可是知悉他的親朋好友則了解,他的畫作,每一筆觸,無非是他頂著帕金森氏症的折磨,舉著被醫生再三警告可能報廢之手臂,同時拖著步履艱困的步伐(也因為帕金森氏症所致),不分晴雨無視寒暑,往來畫室與住家之間,以幾近清教徒式的刻苦自勵,日積月累勉力完成的。

這十年間,林惺嶽清臞許多,幾度我攙扶他,都很驚訝「這麼個瘦弱的臂膀,還不時顫抖,是如何在上下起落的升降梯上,緩步卻堅定的完成一幅又一幅的千號巨作啊!」

若非他矢志要以一位台灣畫家,終其一生的定位自己,他何須這麼苦?他何須這麼拚呢?

「矢志成為一位台灣畫家」,於林惺嶽,並非一道政治符碼。林惺嶽從來不掩飾他對狹隘之台灣意識的批判,他要的,是活潑開朗,是多元包容,是承繼往昔之歷史又能開創未來之康莊的台灣大道。

尤其關鍵者,莫過於,善於雄辯的林惺嶽深知,畫家的戰場在畫布上,畫家的武器也在畫筆上,唯有畫作能真正坦述一位畫家的胸懷!亦唯有畫作的好壞,能見證一位畫家到底是「說得好」,還是「畫得好」?

林惺嶽這些年,大畫裡最多處理的題材是綿綿山系,是平疇沃野,是海角亂石,是溪流或激越的穿透石陣,是溪水折射陽光的幻影浮動,是流水泱泱中魚群與石群的交錯。

不必言說,觀畫者自然明白這畫裡,全屬台灣山水之美。然而,林惺嶽的高明處在於,即便老外,不知台灣山水有多美者,亦往往會沉浸於他畫作裡的,超越山,超越水的,某種,幽幽的情思。

我自己會說:那是一種領略生命意境之後,對「存在意義」的美感,提升至哲學層次的畫作反芻。

林惺嶽早年在超現實主義裡的存在感,如今不需要再孤懸於需要解碼的圖騰裡,而是具體而微的,呈現於他眼之所見、心之所思的這片土地上。但林惺嶽的山,林惺嶽的水,依舊有那麼一抹淡淡的,幽幽的孤絕。使人在「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視覺範圍之外,心頭仍湧動著「唯有山水方能涵養的生命意境」。

這是林惺嶽的大畫,不單純只是靠「大就是美」來震懾人心的地方,他還有極其細膩,極其婉約的畫外之言,畫外之意!

從超現實主義,到近期寫實的風格,林惺嶽始終都沒變的,是他一貫的,孤懸於內在靈魂的孤獨。那,或可說是林惺嶽的「百年孤獨」,構成他的美學,也構成他永遠與這俗世之間,存在淡淡的距離感。他選擇超現實,他跳出來當公共型知識分子,他在山水之間沉浸於石頭的稜角、水波的幻化、山勢的靜謐,看來都因為他終其一生,都選擇了做一位「靈魂的清醒者」!

生命,不過是一條長河,曲曲折折,激流緩盪,終究要直驅大海,注入永恆無涯的浩瀚中。

生命有什麼意義呢?

我望著林惺嶽的畫作,波光粼粼,似真如幻。如果生命就是一條長河,那林惺嶽這個孤兒,這位畫家,這位以筆以畫以文,為他自己為台灣寫下一頁歷史的林惺嶽,他本身就是一條「台灣之河」、一座「台灣之山」了。畫展中,壓軸之作,接近三千號〈一個清溪的故事〉,以傳統山水畫的「流動的視點」,橫跨一條溪流的正午時光,有距離的移動,亦有時間的流動;既寫實風格,亦超現實神髓。而唯一的奧妙,全在光影的幻化與移動。「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大自然,永遠是最能撫慰所有悲愴之心靈最好的安慰。

桀驁不馴的林惺嶽,最終是在山與水的亙古對話中,領悟了光影對生命的提點。山水大地恆在,唯光唯影,讓它們幻化點綴了世間的大美。

我想引用一段文字做結論,台灣文壇、藝壇的前輩,一生夾處於兩個時代的轉換,在兩個政權體制下多次坐牢,卻絕不懷憂喪志的王白淵寫的:

「自然雖然無言卻訴說著一切。靈魂的故鄉有無限的財富。如果我們對開在路旁的無名之花毫無感覺,那麼,我們是永遠的盲人。如果對鳴囀於樹蔭裡的小鳥之歌,不感覺到宇宙的神祕,那麼,我們是聾子。自然只給予擁有嬰兒一般的眼瞳和無限的誠實者以其祕密的鑰匙。所有的人都有他自己的使命。讓我們完成自己的使命,而把我們求得的真理之種子撒向風中吧。澄澈的感情和自由的理性將會成為在靈魂之故鄉最後的勇者。」

(〈靈魂的故鄉〉,葉笛摘譯)。

從王白淵,到林惺嶽,他們都延續了在靈魂之故鄉,體悟大自然之神祕美感,維持澄澈感情與自由理性的敏銳觸覺。他們是台灣的大地之子!


●「林惺嶽:大自然奇幻的光影」於高雄市立美術館(高雄市鼓山區美術館路80號)展至2019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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