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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楊澤 /中央公園

2018/10/04 06:08:36 聯合報 楊澤

●a

受往事的牽引

召喚,頃刻間

我又分明聽見:

紐約中央公園北面

楓葉燒紅的水邊


一對異國愛侶

迢迢遠行到此

忽然停下腳步

在漸暗天色下

爭執,嘶吼


在從未有過的

失控狀態裡

屢屢出言不遜

將對彼此的深情

一再地,破罐破摔……


●b

中央公園:


我也曾在夢中走過

寒風凜凜的花海

樹海,像極了那群

被騎警一路驅趕的游民

手無寸鐵,且渾身發抖


第二年,第三年過去

春天來了,我鼓起

所有勇氣,走到

只有你最記得的

那棵不知名的楓樹下


心頭湧起的,卻是

海嘯般,莫名的恐怖——

原來,在你眼中

我正是那麼一個

自欺欺人的現行犯!


我曾在這裡

犯下一樁罪無

可逭的兇殺案

親手砍倒了

平生最愛的人


卻一直,欺騙自己

仍深愛著她……


(一九八八)


紐約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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