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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二三病】夢回蛔蟲……

2018/08/01 06:22:09 聯合報 沈志方

下面這32個字我很抱歉:

「不知是『不知老之將至』還是『老之將至』抑或『老之已至』?我在午覺中居然夢到蛔蟲……」


把散文寫成繞口令,我真有點佩服自己。

提及「上古生物」,情非得已,實不知為何夢此?我兒時曾遭小劫,但很多小夥伴可不是,他們肚中存貨掀過滔天巨浪,「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噁……。

霍亂、瘧疾,今日不過是書上名詞,三四年級生應聞之色變(想想上吐下瀉到脫水,甚至昏迷送醫的滋味!)。時代的巨輪一路停停走走兼四處亂壓,蛔蟲之為禍也不過其一,以小兒居多,蓋體弱貪嘴,生的井水、不甚乾淨的零嘴蜜餞冰棒蔬果等,下肚不久即孵化出「上古生物」,並在溫暖體內「長大成人」,晝伏夜出,一路潛行至肛門蠕蠕而動,小兒遂坐立不安,向父母號哭呼救。我曾半夜趴在媽媽膝頭宛如待宰雞鴨,爸爸睡眼惺忪,持電筒一只鑷子一把,邊罵(我和蛔蟲)邊夾,俄頃小半碟夾畢,收工前狠狠給我屁股一巴掌,曰:「叫你亂吃!」

此法治標,治本則靠各式打蟲藥。衛生所有,藥房有,走街串巷之歌舞綜藝賣藥團更有──最有名之成藥曰「香港宏興鷓鴣菜」,每盒五包,(專治小孩體內寄生蟲,能使瘦弱之小孩轉為肥壯,能保小孩根基穩固,四季平安。嘿嘿,這廣告詞強!)《綱目拾遺》:「療小兒腹中蟲積,食之即下。」藥有微毒,我見過無數次「食之即下」的現場直播,蛔蟲滿盆,如蚯蚓般之絛蟲鉤蟲四處亂竄,畫面慘不忍睹,「國家未來主人翁」小臉發白,小肚子裡囤積居奇若是!

午夢得此,不知主何吉凶?筆下可有,肚中萬不可有,皇天后土為鑑,草民已逾花甲,蓋已無人敢半夜用電筒鑷子治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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