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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勳/莊子,你好:逍遙遊(上)

2018/07/23 19:22:24 聯合報 蔣勳

鯤。(圖/趨勢教育基金會提供)
鯤。(圖/趨勢教育基金會提供)

鯤——

夢想變成鳥飛起來的大魚

讀《莊子》,沒有人不記得,在北方荒涼的大海裡那條孤獨的大魚。

莊子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莊子是善於說故事的人,他的故事是神話,是寓言,像今天的魔幻文學,充滿想像力,充滿好奇,充滿活潑的畫面。

幸好有莊子,一個民族的文化不會讓人沉悶無趣到昏昏欲睡。

青年的時候,厭煩了學校千篇一律的死板教科書,常常要偷偷翻開《莊子》。翻開第一頁,那一頁就說了一個簡單的故事:無邊無際的北方海洋裡,一條叫作「鯤」的大魚,不知道為什麼,不想做魚了。牠想化身成一隻鳥,牠想飛起來。

我那時理解的「北冥」或「北溟」就是「北方海洋」。現在讀,好像也還有當年文青的感動,我如果是一條魚,可以夢想成為一隻鳥嗎?在寒涼寂寞的北冥,天長地久,我可以夢想飛起來嗎?我可以夢想向南方明亮的陽光飛去嗎?

我感謝莊子,在那個苦悶孤寂的年代,藉著他的故事,我可以作夢,在荒涼孤寂的歲月,有了飛起來的狂妄夢想。

我童年住在台北孔廟附近,常到廟裡玩,但是害怕廟裡一排一排聖賢嚴肅陰沉的牌位。我常常想逃到莊子的故事裡,看大魚化身為鵬,看那條大魚的廣闊的背,莊子說「不知其幾千里也」。這麼廣大的魚的背脊,遠遠望去,像一座島嶼吧,像我在飛機上看到的我的島嶼,在太平洋的波濤中,像魚背一樣寬闊巨大。牠,也有飛起來的夢想嗎?

島嶼有許多「鯤鯓」

我在島嶼旅行,有很多地名叫「鯤鯓」,讓我想起《莊子‧逍遙遊》一開始談到的「鯤」。

據說,「鯤」是鯨魚。島嶼長長的,萬頃波濤,遠遠看,像一條魚伏在大海裡,露出突起的背部,因此古代有人就把島嶼叫作「鯤島」。一直到現在,島嶼的南部還有許多地名叫「鯤鯓」。「鯤鯓」太多,難以分辨,就排列出秩序。

光台南一地,就有七個鯤鯓。一鯤鯓就是現在安平所在的位置,二鯤鯓在億載金城,三鯤鯓在安平對岸,四鯤鯓又叫下鯤鯓。好像有許多巨大的鯨魚一一排開,從一排到了七。七鯤鯓,有人認為已經排到台南高雄交界的茄萣去了。鯤鯓太多,照例就有爭議,五、六、七,這幾個鯤鯓地位就都不確定。吵來吵去,也有人煩了,乾脆就用其他地名代替,不再沾「鯤鯓」的光了。

有的鯤鯓不用數字排行,我去過「南鯤鯓」,那裡有彩色華麗的王爺廟,上個世紀七◯年代,王爺廟前的一個乩童名叫洪通,成為著名畫家,登上國際新聞。

洪通不識字,沒有受任何正規教育,不受教科書拘束。他寫字畫畫,寫的字像道士畫的符,他的畫也自由、活潑,充滿色彩的生命力。

台南還有青鯤鯓,在台南將軍區。這裡還有用「鯤鯓」命名的國小,有用「鯤鯓」命名的警察局。最有趣的是,這個地區還有兩個里用「鯤」這個字命名,一個叫「鯤鯓里」,一個叫「鯤溟里」。「鯤」和「溟」都是《莊子‧逍遙遊》一開始說到的。帶著《莊子》在島嶼旅行,讀〈逍遙遊〉,好像是神話,卻又一下子變成了現實世界。

在「鯤鯓」、「鯤溟」兩個里中間走一走,望著西邊大海波濤裡一個連一個的凸起沙洲,如灰青色魚背一般,浮游在波濤中,恍惚間,覺得莊子是不是來過?在這些叫「鯤鯓」的地方寫他的〈逍遙遊〉,一開始就說:「北冥有魚,其名為鯤。」

的確,「鯤」這條巨大無比的魚,是住在北溟。「北冥有魚」我一直理解成很荒漠寒冷的北極海洋。當然,考證癖的大學教授立刻會糾正你——「莊子沒有可能去過北極」。《莊子》不能考證,最好也不能讓大學教授注解,一考證一注解,《莊子》就死翹翹了。注解疏證太多,鯤會死在北溟,鯤無法變成鵬,鵬也飛不起來,鯤養在小魚缸裡,鵬囚禁在鳥籠中,翅翼張不開,牠們都只有供人玩賞餵食,奄奄一息。

還是應該到北溟去走走,沒有人類去過的北溟,沒有人類的足跡,遼闊空寂,一片白茫茫。無邊無際的冰雪,巨大茫昧,無始無終的白色海洋,沒有歲月,沒有生命的記憶,沒有誕生,也沒有死亡。

那條孤獨的魚,在波濤裡生存了多久?沒有記載,沒有人知道。那條魚的故事,不屬於歷史,歷史只是人類造作,人類的歷史時間太短,歷史之前是漫長的神話。那條魚是神話時間裡的魚,鯤鯓,牠有了身體,憂傷的身體,牠在無始無終的時間裡冥想:能不能沒有這個身體?

好幾億年的這個身體,牠厭煩了,牠想離開這個身體,牠望著無邊無際的空白,牠想飛起來。牠想了好幾億年,牠鼓動鰓,牠嘗試搧動自己的鰭,牠的鰭鬣立了起來,高高的鰭鬣,像一座山,搧動、搧動。也許,好幾千萬年過去,好幾億年過去,牠的鰭,一段一段,在搧動的風裡慢慢變成了巨大的翅翼。鰭翅的軟骨演化成羽翼。牠努力振動鰭翅,在北溟的狂風裡呼嘯,牠搧動新演化成的翅翼,有一種狂喜吧。

「怒而飛」,莊子只用了三個字,敘述魚飛起來的情景。「怒」是心事的激動吧。雲和冰雪的海濤翻湧起來,牠一振翅,就彷彿海嘯,滔天的冰雪譁然,天空彷彿被劈開來一片金色的光,那條魚飛了起來,變成了一隻翱翔空中的大鳥。「其翼若垂天之雲」,我每每看天空的雲發呆,想起剛剛飛起來的大鵬鳥。那些雲是牠搧動時落下的羽毛,天空留下長雲,牠要向南飛去了。

那是莊子說的第一個故事,一個叫作「逍遙」的故事。

莊子說:這故事不是他胡說的,是《齊諧》裡記載的,《齊諧》是什麼書?「志(誌)怪者也」,專門記錄怪事情的書,像《哈利波特》吧,或者像《魔戒》。莊子不喜歡一本正經,他喜歡這些奇怪的書,他引用的《齊諧》,像是一本魔幻的書,但是文字很美。

莊子引用了一段文字,《齊諧》描述鯤變化成鵬,鵬飛起來了,要往南方飛:「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好美的文字,「三千里」、「九萬里」都只是無限大的想像,無限的空間,無限的時間,無限的速度。「扶搖直上」已經成為家喻戶曉的成語,依靠風,依靠空氣,扶扶搖搖,就可以飛起來。

我喜歡「摶」這個字,是一個動詞,揉麵、揉土是「摶」,鳥振翅在氣流裡的飛翔旋轉也是「摶」。「摶」像是內在生命能量慢慢生發的狀態,像一種氣的運動,像武功高手的蓄勢待發。

這樣飛起來的大鵬,一飛就飛了六個月。

兩千多年過去了,我們還是很難想像,一次長達六個月的飛行。

古老神話裡都夢想過飛,幻想過飛,嫦娥的飛,Icarus的飛,孤獨的飛,墜落毀滅的飛,夢想、幻想都被嘲笑過,然而人類真的飛起來了,可以越飛越久。

古希臘神話Icarus用蠟黏合的翅膀飛向太陽,他最終墜落殞亡,卻紀念著人類數千年...
古希臘神話Icarus用蠟黏合的翅膀飛向太陽,他最終墜落殞亡,卻紀念著人類數千年飛翔的夢想,現代街頭塗鴉還在歌頌著飛起來的夢,如同莊子〈逍遙遊〉裡努力飛起來的一條魚。(圖/取自網路)

古希臘的Icarus用脆弱的翅翼飛向陽光,他的墜落紀念著所有飛翔的夢,兩千年來西方藝術一直歌頌這位悲劇英雄,他一定了解莊子飛起來的夢想吧?仰望夜空,我們或許還可以夢想,穿過星空,會有一次長達六個月的飛行。

莊子一定相信,有一天夢想可以成真。

他說的「逍遙」是心靈的自由,是創造性的自由,不被客觀現實綑綁,不被成見拘束,你想從魚變鳥,你想飛,你就成就了「逍遙」。「逍遙」就是:你可以是魚,你也可以是鳥。你可以是鯤,你也可以是鵬。你可以在水裡游,你也可以在空中飛。「逍遙」是領悟自己可以是你嚮往的自己,嚮往了幾億年,水中游動的鰭鬣會變成空中搧動的翅翼。

逍遙是徹底的心靈的自由。

看到羨慕的生活,我們說:好逍遙。我們一定知道「逍遙」的意思吧。

你相信嗎?莊子說的「鯤」的故事,是一個荒誕的神話,或者他在講述關於他觀察到的自然生態的演變進化?

我喜歡莊子的故事,天馬行空,雖然後世學者注解來注解去,把活生生一尾巨大的「鯤鯓」肢解虐殺到支離破碎。那一匹行空的天馬,加了皮革籠頭,黃金嚼齒,繫上了錦繡鞍驏,釘上馬蹄鐵,為人所奴役驅使,早已奄奄一息,牠嘯叫狂嘶,到最後,連一點反抗掙扎的憤怒都沒有了,如何「逍遙」?

我青年時讀《莊子》,常常無端想哭,坐在面對浩瀚汪洋大海的鯤鯓上,想起曾經有過的那巨大的「北冥」,無邊無際,想起北溟裡優游自在的鯤,岸上的人遠遠觀望,只是青黑色一線,忽起忽落,有時像圓圓的頭,有時是厚厚的背脊,有時如山一般立起來,彷彿是牠張開的鰭鬣,真的像山一樣。岸上的人驚慌奔跑,因為太陽被遮蔽了,鰭鬣像大大的網,像幕幔,像垂天之雲,遮蔽了日光。

關於水窪裡的芥子

莊子很用心觀察自然。

他彷彿總是從人群中走出去,在天遼地闊的場域冥想宇宙。他觀察風,觀察空氣。絕對的孤獨,產生純粹的思辨,他說:獨與天地精神往來。莊子的「獨」是徹底絕對的孤獨。跟大風對話,跟空氣對話,跟塵埃對話,跟生物的氣息對話,他解脫了「人」的許多偏見,回到自然的原點,還原生命最初的本質。

我喜歡他觀察天的顏色,他用了「蒼蒼」兩個字。民歌裡有「天蒼蒼」,也有「蒹葭蒼蒼」,民間也用「白髮蒼蒼」。「蒼蒼」不像是視覺上的顏色。「蒼蒼」常常和「茫茫」用在一起——「天蒼蒼,野茫茫」,蒼蒼茫茫,不是確定的顏色,是視覺極限的渺茫浩瀚吧。正是莊子在〈逍遙遊〉裡說的「其遠而無所至極邪」,無窮無盡的「遠」,無法用人類距離測量的「遠」,眺望太空的蒼茫,不是顏色,其實是虛空無盡。

莊子給了一個文化思考「遠」的哲學,使後代的繪畫放棄了色彩模擬,用單一色系的墨不斷渲染,理解了更深層次上「蒼蒼」的意義。他在孤獨裡如此看大,看遠,看近,也看小。細微短暫的生命,無窮無盡的生命,都在時間和空間裡存在著。

他在一間土坯屋子裡觀看地上小小凹下的水窪,他把一粒芥子放進水窪裡,看小小的芥菜種子,優游水上,像一艘船。他知道,如果放一個杯子在水窪裡,就要擱淺停滯了。

他像一名有耐心的物理學家,反覆實驗,反覆練習,大和小,遠和近,漂浮和沉滯,飛翔和降落—— 從小水窪負載的種子,到「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的大鵬鳥,他又回到可以一飛六個月不停息的飛行的夢。他說了物理的觀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他在觀察飛行,觀察飛翔中羽翼和氣流的關係。

莊子留下許多自然科學的發人深省的智慧,把它限定在做人的「退讓」、「周到」,是太鄉愿平庸的看法吧。

這個民族,要如何擺脫唯唯諾諾的做人,能真正走出去,孤獨地與自然對話,跟日月對話,跟天地對話,可以高高飛起來,「九萬里風斯在下」,飛到那樣雲霄高處,會不會多一點生命的奇險與驚嘆?

俞大綱老師在一九七六年送我一部《莊子》,是嚴復注解的。嚴復從英國學海洋軍事回中國,他看到歐洲強權「船堅炮利」背後,真正應該學習的,是向大自然挑戰的孤獨精神,他翻譯了《天演論》,也用《天演論》的觀點重新詮釋《莊子》,讓《莊子》擺脫上千年來「隱世」、「消極」哲學的誤解,發揚《莊子》觀察自然、探究自然的正面意義。

「背負青天」是那隻飛起來的大鵬鳥在九萬里高空御風而行的美麗畫面,像是莊子為人類早早勾畫了航向外太空雄心壯志的預言。(上)

鵬。(圖/趨勢教育基金會提供)
鵬。(圖/趨勢教育基金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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