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A+

【文學相對論】果子離 vs. 朱和之(五之二)足跡與記憶

2018/07/09 11:39:17 聯合報 果子離vs.朱和之

記憶卡無法取代記憶

●朱和之:

前些時我回老家大掃除,把角落裡一箱保存了二十年的紀念瓶丟掉了。大學剛畢業時,我短暫養成一個壞習慣,把旅遊景點的水或砂帶回家作紀念。最初是某次爬山回來,背包裡還有在山上裝了沒用完的水,我將之倒進保力達檸檬C的水滴型玻璃瓶中,再用軟木塞封起來,就成為一個漂亮且有紀念價值的裝飾品。

那段時間陸續收集了十二個瓶子,有雪山黑森林、雪山主峰、瓦拉米、黃麻溪谷、長江、墾丁、七星潭、琉球名護和巴黎等。後來意識到從自然環境帶走東西並不正確,也就停止再這麼做。

這些瓶子被我寶貝兮兮地展示在書架上好幾年,聽起來很浪漫,但瓶中的水很快發霉變綠混濁不堪,乃至於長出一團可疑的霧狀物,頗有違和感,因此隨手用一個俗氣的水果提箱收納起來,塞進房間的暗角。

多年來一直覺得它們仍是珍貴的,從未想過要丟棄。但每次打掃時偶然使之「出土」,往往下意識不願打開,或者瞥個一眼發現水質果然還是髒的(黴球固然早就餓死消失了,但水質哪有恢復清澈的道理呢),於是立刻再把它們封回去。

這次下定決心清理舊物,翻出那箱玻璃瓶,當下毫無懸念地把它們拿到洗衣間,一瓶又一瓶拔塞倒掉,海砂過濾起來丟進垃圾袋,瓶子全數洗淨回收。

等到收拾完畢,在回程的公車上我才開始有點猶豫,覺得是不是應該至少留下最有代表性的一、兩瓶水,或者先拍張照片什麼的?當我拿起瓦拉米的瓶子時,腦中真的在一瞬間重新迸出記憶的星火,當年山林間的氣息與人情彷彿稍一使勁就可以完整地拉出來,但我還是果決地就把水倒掉了。

正因為這些瓶中水所連結的時光這麼珍貴,我更覺得不該用如此不堪的方式對待自己的記憶。水已然混濁變質,又被收納在暗角多年,事實上跟被丟掉沒有兩樣,執拗地把它們留著,就如同死死抱著早已不再美麗的遠年回憶,徒然增加身心濁穢。

真正美好的記憶放在心裡,應該保持純淨美麗,並且能夠自在地珍惜回味,而不是憑藉這些早已發霉變質的紀念物,去連結那個現實中不存在的當年時光。

這些瓶子是我青春時代珍貴的「足跡」,原本應該藉以保存美好記憶,卻幾乎變成了某種心理糾結乃至於精神上的病灶,仔細想想還真是具有象徵意義。

如今數位化時代,人們也許不再花費偌大心力收集實體紀念物,或者保存一本又一本厚厚的相片本,取而代之的是數量龐大的數位照片。手機和電腦硬碟裡儲存著數以萬計、泥沙俱下的生活影像,只要硬體不壞,或者勤於備分,這些照片將永遠存在,甚至製造出「記憶不會泛黃更不會長黴」的假象。但記憶卡無法取代記憶,反而會使得珍貴的生命時刻被淹沒在浩瀚的數位足跡裡,無從梳理、難以尋索,也讓人的心靈變得更加機械化。

如此說來,也許真應該留下一瓶最混濁的水時時觀想,提醒自己記憶的易於變質。

我只對人比較有感覺

●果子離:

我沒你這種體驗,也不會有旅行紀念物何去何從的為難,重點不在旅行次數多寡,而是我對紀念品,或說對物的概念,有點唯心論,所有的紀念、儀式,都在心裡完成就好。單以照片來說,我很少拍照,自拍、拍人、拍風景,都少,我只想留一分感覺,而這感覺可以長長久久不散,不是具象的任何景物。這回寫《聯副.文學相對論》,最困難的不在字數很多,而是聽說個人要繳五張照片,只好回想誰幫我拍過照,調兵遣將才勉強湊齊。

更不用說帶回紀念品了。很多人學蕭邦,出國時帶著一把故鄉的泥土。我沒長期旅居國外經驗,但我想若我出國也不會帶泥土吧,〈送你一把泥土〉這首歌在KTV唱唱就好。若帶故鄉的米,可能實際些,可在異地煮成白飯充飢,安慰嘴巴的鄉愁。

懷鄉不必透過物的媒介。懷念一個地方,也是。我好像只對人比較有感覺。我是重感情的人,與人來往,交情或濃或淡,相處時間或長或短,對方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若有意若無意的碰觸,或有心或無心的話語,我大致能記得。之前網路流傳,各星座忘記一個人要多久時間?巨蟹座的答案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真慘啊,我就是這星座。因此,住過的居所,遊過的地方,若記憶裡有人,就產生情感的連結。反之,一個地方,風景殊勝,如果是空鏡頭,沒有記得的誰在裡面,美則美矣,只是一景而已。

講到這裡,讓我聯想到參觀古蹟一事。每回古蹟遊,心裡常矛盾,一棟老建築,一方古碑,一片圮牆,遊客絡繹不絕,瞄一瞄,拍照,有的稍讀一下碑文說明。而我若對古蹟背後的事件知道不多,或無法舉一反三,心裡會空虛茫然,只想離開,回家讀點書。行萬里路只是為了刺激自己讀萬卷書。這是我個人的局限——古蹟在眼前,我不會去解讀雕梁畫棟的特色,不會撫摩表面的紋理,只能感受歲月的滄桑;不懂欣賞建築的巧工,只想了解相關的事蹟。

我想起幾個月前,去安平古堡一遊的事。由於河道等地形改變,在安平,發思古之幽情還不錯,想考察古戰場的路線、地貌,卻不甚了了。安平古堡已經沒有多少它的前身──熱蘭遮城的身影。在古堡裡,我看地圖,照片,但這些資料書上也看得到,多數角落我走馬看花,匆匆看過,倒是在刻有「安平古堡」四個大字的石碑前,我佇足一點時間。為什麼?石碑本來刻的是「贈從五位濱田彌兵衛武勇之趾」這十三個字,是日本人立碑紀念濱田彌兵衛抗荷事蹟的碑文,國民政府來台後把原來的字跡磨平,改刻「安平古堡」。小小一個碑就有好多故事可說。如果我是導覽,就會講濱田彌兵衛的故事,不然石碑就是眼前立著的石塊而已。

話說回來,走馬看花,蜻蜓點水式到此一遊,也不壞啊。剛才我說,行萬里路會更想讀萬卷書,一個地方,足跡踏過就有感情。看國際、地方新聞時,對去過的國家、地區總會特別關心,比沒去過的地方更加留意,好像有大小眼似的,有親疏之分別心。

對人也是一樣,多認識一些人,總是好的。以傳記閱讀來說,傳記是我最喜歡的出版類型,但往往挑讀認識的、有興趣的人,想知道他的成長、想法與經歷。這是人之常情吧,如果傳主是陌生的阿貓阿狗傳,我們大概不會買這本傳記來看。但想想我們現實生活中往往因緣際會認識一個人,慢慢交談、交往,才知其人其事,並非一開始不認識他就永遠不認識他。所以近來我開始飢不擇食,人盡可讀,只要他的故事精采,不管傳主我認不認得。

將沉睡在古蹟中的神魂釋放出來

●朱和之:

您說到出國時帶一把故鄉的泥土,若像蕭邦因為國破流亡,帶把土以備將來覆棺之用(象徵性地埋在波蘭土地下)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在今日想帶泥土出國,八成在海關檢疫就被攔下,就算有這等浪漫情懷也無法實現了。

關於泥土,我還想到日本甲子園高中棒球錦標賽,輸球的隊伍往往一字排開,挖一袋甲子園球場獨特的黑土回去作紀念。第一個幹這事的是後來成為傳奇球星的川上哲治,他在一九三七年代表熊本工業高等學校出賽落敗後,挖土回去撒在母校的球場上,後來竟變成一個傳統。對高三球員來說,甲子園夏季大會打完,也代表自己的高中棒球生涯以及高中最後一個夏天就此結束,因此挖土成為青春的告別儀式,事實上連優勝隊伍也會這麼做。

不過每次看著高校球兒們埋頭挖土的感人場面,我也不禁好奇這些土後來都如何處置?是撒在母校球場、填進花盆,還是像我那些水瓶一樣窩藏多年後發霉長蟲,終於不得不拋棄?七、八十年來被數萬名高中生挖走、散布在全日本各地的巨量土壤,也許就像其主人們的命運一樣,各有各的造化吧。

「得魚忘筌、得意忘言」,紀念物本就只是令人睹物生情、喚醒記憶的一種工具。若像B.C.(班尼迪克.康柏拜區)飾演的福爾摩斯那樣能夠自由出入腦中的記憶宮殿,或如羅老師(編者按:指果子離)這般不役於事相,那是難得的境界。

至於歷史紀念物──前人足跡,則有些不同。畢竟前人的記憶必須透過各種方式傳遞給下一代,過程太容易扭曲變形,甚且徹底斷裂。這時古蹟的存在就是我們得以尋覓的憑藉,儘管滄海桑田,古蹟也可能在全然相異的時空脈絡中失卻原始內涵,畢竟仍是一段珍貴的線索。

出於對歷史的興趣,我很熱中探訪歷史現場。日本歷史小說家司馬遼太郎說他是徹底的現場主義者,一定要到史蹟去呼吸一下當地空氣,甚至說能從空氣中發現重大的歷史事實。

我第一個有意識探訪的古蹟也是安平古堡,當時在豔陽下不甘心地反覆逛看,但沒能從空氣中嗅出什麼端倪,只被曬得中暑頭暈。也曾爬上澎湖風櫃尾荷蘭城堡殘跡旁、立在海崖邊的港口信號燈桿上,張望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卻被東北季風吹得膽顫心驚,深怕墜落到幾十公尺下的海裡去。

不過多走、多看,漸漸也有幾次在現場頓悟,乃至於感受到特異靈光的時刻。正如您說,沒有故事的石碑就只是一堆石塊而已,唯有先了解背後的基本史事,才能將沉睡在古蹟中的神魂釋放出來。我自己因為寫歷史小說,有時在動筆前帶著書中人物的心境在現場揣摩,往往也能有所領會。

譬如為了了解太魯閣戰爭,我前往合歡山頂,看著百年前日軍的「根據地(今雪訓中心一帶)」,想到當時由山下必須花費七天才能把糧食彈藥挑運至此,繼續往立霧溪方面推進又得花上更多時日,因此總數六千名日本軍警卻動員了一萬三千名漢人挑夫協助後勤。頓時醒悟,正當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日本陸、海軍都摩拳擦掌計畫對外用兵,台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卻不顧中央政府、輿論和商界的反對,執拗地率領大軍上山攻打原住民,必然有非常個人式的理由。因此我後來在小說中強調他對「維新精神」喪失的痛心,以及對明治天皇盡忠的責任感;同時我在太魯閣峽谷裡領略到山林生機無限,原住先民靈魂與天地一體的自然狀態,更使故事有了核心的安定重量。

說起來,古蹟某種程度終究還是心靈活動的投射物。心念越豐的人,越能從前人足跡中摸索出,或者腦補出越多細節來。

搞不懂為什麼滄海變桑田

●果子離:

我第一次出國,去的是東歐,第一個踏上的異國土地是俄羅斯。那時候蘇聯已經瓦解,某座博物館陳列著十五個加盟國的象徵物,成為歷史記憶,幾年前誰都想不到這麼龐大而邪惡的共黨帝國會拆裂開來。但俄羅斯本身就夠大了,什麼都大,碩長巨龍般的地鐵,濃厚的藝術氣息,來來往往的民眾,男士大腹便便,婦女胸脯寬滿,都傳遞出泱泱大國的訊息,冬宮與夏宮則輕輕訴說往日帝國的輝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腦海裡存留著飯店門口軍警荷槍實彈的影像之際,車經KGB總部,仍有顫慄感。

在莫斯科,在聖彼得堡,我不時想到,離台前中國飛彈試射的新聞。蘇聯這共黨老大哥開放了,意識形態鬆綁了,那麼中國共黨老弟呢?

這趟歐遊,我帶著西洋歷史的主題書籍隨時翻閱。雖然世事瞬息萬變,物換星移,國際間合縱連橫,分分合合,本為常態,仍不免心生「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之嘆,也不時哼著羅大佑歌詞這句:「搞不懂為什麼滄海會變成桑田」。

這樣子的喟嘆,十幾年後在金門旅遊中重現。

金門是我當兵的地方,我因職務關係,足跡踏遍島嶼,但那時仍處於戒嚴時期,金戈鐵馬,枕戈待旦,許多營區、據點、海岸豈容隨意探勘?在兩岸局勢表面緩和,以及軍事形態轉變之後,金門馬祖不再是反共前哨,轉型為觀光景點,好多以前望而生畏的崗哨、神祕的坑道,如今開放參觀,遊客川流不息。昔日的大砲陣地,早已「棄武從文」,軍人在內表演砲操給遊客看,另一個地下坑道展示地雷種類、雷區分布、掃雷成果。

看著地雷,想起當年從小金門(烈嶼)剛移防到金門古寧頭,排上弟兄興奮莫名,紛紛爬下崖邊,到沙灘捕海鮮。營作戰官來到我的排據點外頭,坐在路邊和我聊天,突然對我說:「你知道海灘上布有地雷嗎?你們在海灘上走來走去,共匪用望遠鏡看到,就知道哪些地段沒有地雷。你這樣等於通匪,這要槍斃的你知道嗎?」

好可怕啊。那時候在金門,軍人滿街,帶槍上計程車、搭公車,都很常見,之後移防回台灣,習慣成自然,一次演習後我們全副武裝上公車,民眾報案,我回營區後被告知,才想到這不是前線戰地。

舊地重遊金門行,街上不見荷槍軍人,以前駐紮的營區不是淪為空地,就是士兵在整理花草,全無戰鬥氣氛。時代不一樣了。

旅遊時若記憶與現實出現巨大反差,便令人多了一番思索與感觸,不只是拍照打卡而已。

分享給好友 加入udn

相關新聞

【文學紀念冊】張作錦/和李維菁 「最後的午餐」──她吶喊著「我要活下去」,但天未從人願

2018/11/20

【金庸與我】高澄天/留取冰心在人間

2018/11/20

【金庸與我】蔡富澧/金庸難

2018/11/20

【慢慢讀,詩】王勇/歸龍──敬悼武俠文學宗師金庸

2018/11/20

【文學相對論】楊索VS.銀色快手(四之三)/我是貓

2018/11/19

【慢慢讀,詩】記憶

2018/11/18

【11、12月駐版作家張貴興新作發表】張貴興/殞落的阿凡達

2018/11/18

【金庸與我】在客棧裡

2018/11/18

【我的失敗百科全書】吳睿哲/找房子

2018/11/17

【貓隱書店】隱匿/貓的禮物

2018/11/17

【雲起時】洪荒/冷感

2018/11/16

周紘立/櫃子

2018/11/16

【金庸與我】高苦茶/我的金庸初體驗

2018/11/16

【慢慢讀,詩】王天寬 /凝視的海

2018/11/16

【翰墨知交情】莊靈/我們家哪有酒呢?(下)

2018/11/15

【極短篇】鍾玲/神秀和武則天

2018/11/15

【金庸與我】阿鏜/知音不必相識

2018/11/15

【小詩房】辛牧/武俠

2018/11/15

【翰墨知交情】莊靈/我們家哪有酒呢?(上)

2018/11/14

【金庸與我】李堯/金風葉落江湖夢

2018/11/14

【金庸與我】果子離/閱讀的心跳與血壓

2018/11/14

【慢慢讀,詩】蔡文哲/積水的時間

2018/11/13

張讓/有一個地方

2018/11/13

【文學相對論】楊索VS.銀色快手(四之二)/江湖

2018/11/12

【文學台灣:海外篇5】我的荷蘭聖安哈塔村

2018/11/11

【文學與社會】系列二座談4-2 陳義芝、吳介民對談「人,詩意地棲居」

2018/11/11

【金庸與我】小龍女VS老龍女

2018/11/11

【金庸與我】租書店與圖書館

2018/11/11

【慢慢讀,詩】故人──蘇東坡

2018/11/10

你喜歡我的歌嗎?

2018/11/10

昏叫粉鳥

2018/11/10

盧健英/老林退休──Are You Ready ? 關於雲門的下一站幸福

2018/11/09

【慢慢讀,詩】黃克全/旅次途中遇友

2018/11/09

【不打烊畫廊】蔡詩萍/感情澄澈‧自由理性──林惺嶽畫出了台灣大地之子的使命感

2018/11/08

【小詩房】王天寬/父子

2018/11/08

【野想到】李進文/情緒問題

2018/11/08

【文學台灣:海外篇4】章緣/春日在天涯

2018/11/07

【金庸與我】何致和/勸學的金庸

2018/11/07

【金庸與我】傅月庵/奧克蘭的金庸

2018/11/07

【金庸與我】黃華安/詩贈喬峰

2018/11/06

熱門文章

蔣勳/莊子,你好:逍遙遊(上)

2018/07/23

尹啟銘/大師遠去 再覓大師

2018/07/23

【聯副空中補給影音版】悅讀古典詩29《佚名/涉江採芙蓉》

2018/07/18

聯副/油膩的中年危機

2018/07/14

【當代小說特區】章緣/最愛胡椒餅(下)

2018/07/19

【聯副7.8月駐版作家 王正方新作發表】夢老和尚的佛光寺之旅

2018/07/15

【當代小說特區】章緣/最愛胡椒餅(上)

2018/07/18

2018 高中生最愛十大好書

2018/07/17

聯晚副刊/關門那一刻

2018/07/21

廖顯耿/常市

2018/07/20

2018第十五屆台積電青年學生文學獎金榜

2018/07/17

【書評‧新詩】孤獨者的日常

2018/07/21

【文學相對論】果子離 vs. 朱和之(五之四)閱讀與書寫

2018/07/23

聯晚副刊/苔苔老大

2018/07/21

楊渡/我的世界杯女友

2018/07/13

【影想】瓦歷斯·諾幹/耳飾

2018/07/18

蔣勳/莊子,你好:逍遙遊(下)

2018/07/25

【書評‧散文】從油膩到覺醒的關鍵中年

2018/07/14

【文學紀念冊】亮軒/奇人奇情與奇緣

2018/07/16

【台積電文學沙龍38現場報導】夢想家的山海經

2018/07/23

聯晚副刊/阿花仔咖哩

2018/07/14

【書評‧小說】潛伏者的眼睛

2018/07/21

洪荒/告別

2018/07/12

聯晚副/小而確定的失敗

2018/07/07

【閱讀世界】森鷗外與《舞姬》

2018/07/21

【聯副空中補給影音版】悅讀古典詩30《袁枚/栽樹自嘲》

2018/07/25

【聯副不打烊畫廊】許悔之《我的枯山水》系列之〈花睡了〉

2018/07/19

《一定會幸福4:幸福紀念日》 預購中

2018/07/24

聯晚副刊/走路過日子

2018/07/01

【小詩房】非馬/政客

2018/07/23

【慢慢讀,詩】楊小濱/牽引指南

2018/07/24

【聯副空中補給影音版】悅讀古典詩28《沈祖棻/鷓鴣天》

2018/07/11

【影想】菸斗

2018/07/22

【當代小說特區】大學魔術師

2018/07/11

【閱讀‧戲劇】謝雪紅的三十二相

2018/07/14

【慢慢讀,詩】寫作生涯

2018/07/18

【聯副文訊】「台中文學季」盛夏開跑

2018/07/18

【小詩房】林煥彰/寂靜對話

2018/07/19

【慢慢讀,詩】夜鷺鳴

2018/07/22

【聯副空中補給影音版】悅讀古典詩27《納蘭性德/浣溪沙》

2018/07/04

商品推薦

贊助廣告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