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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果子離 vs. 朱和之(五之一)脫離與脫軌

2018/07/02 06:25:38 聯合報 果子離、朱和之

生命不能押在陳之藩身上

●果子離:

教過書,編過書,而立之後,打字維生。平日深居簡出,大隱於市,讀讀寫寫有奇趣,宅到...
教過書,編過書,而立之後,打字維生。平日深居簡出,大隱於市,讀讀寫寫有奇趣,宅到深處無怨尤。早期多寫歷史,近期以散文、書籍評介為主,著有《一座孤讀的島嶼》、《散步在傳奇裡》及歷史著作二十餘部。

我從小就不是很有膽識,有些膽子,敢做壞事走歹路,是後天漸漸磨出來的。偏偏從小到大我始終在躲避一些事情,想從現實生活裡脫離出來。不幸的是,我要閃躲逃離的,恰好是社會的主流價值,以致別人眼中的我總是顯得怪裡怪氣。

但我畢竟不是很有本領的人,勇氣稍嫌微薄,對我所不屑的偉大事物,對不以為然的真理,缺乏抵制、對抗的決心與勇氣,立場不敢太過顯現張揚,只能默默與它們脫離。

對節日慶典無感,對習俗儀式反感,對宗教質疑大於崇仰,對傳統文化缺乏敬意。這樣的我,可想而知,要與家族、團體打成一片是有困難的,只能讓自己像碎片般存在,享受碎碎平安的快樂。更害怕與半生不熟的人講話,因為往往需要解釋一些事情:你為什麼吃素?為什麼不上班?為什麼不理財?為什麼沒開車?為什麼很少說話?對於素來討厭的自我介紹,恨不得簡化為電影《藍色大門》裡孟克柔(桂綸鎂飾)的那句:「我很麻煩的。」

想想這一生,無災無難,無憂無慮,無所求,唯一不太快樂的,就是脫離一些事情卻不敢脫軌,而在拉鋸矛盾中尋找存活之道,以及與他人對應的方式吧。我覺得是個性使然,也與興趣有關,牽拖的話好像和文學與閱讀頗有關聯。

人生識字憂患始,也未嘗不是叛逆的開始。在書裡,發現一個天地,與日常不太一樣的世界,從此喜歡讀,喜歡寫,這就有了不同於同儕的價值觀。

還記得小學某年要摸彩,我媽幫我準備白報紙。那時我們家白報紙很多,供我塗鴉,我覺得那是很棒的禮物,可寫好多字,但抽中的同學傻眼不可置信,旁邊同學大笑,我不解。

國中時期,國文老師送禮物給前三名同學,我第一個挑,選中薄薄的《陸游詩選》,第二位同學挑《中央月刊》。下課後好幾位同學問我為什麼捨棄《中央月刊》而要一本什麼詩選?對我來說,毋庸考慮,當然是迷人的詩最好了。

上了高中,升二年級時要分組,我很自然的選擇自然組,不加考慮,我媽長年來耳提面命洗腦般告訴我一些觀念:念文組,沒前途,沒希望,沒錢,沒工作,沒老婆。

我們男校,一個年級十班,社會組只有一個班。我不但討厭數學,也對化學課很頭痛。

化學說兩個氫原子、一個氧原子合起來變成水分子。為什麼啊?水不是下雨落下來的嗎?人家說藝術抽象,但我認為化學與數學更抽象,無法延伸出任何意義。反觀詩詞散文看出去的世界那麼寬廣,延展到生命每個面相。儘管如此,我仍動心忍性,念著理科,續作作家夢,期許自己成為下一個陳之藩——國文課本有陳之藩的〈哲學家皇帝〉、〈失根的蘭花〉,人家念的是電機工程,照樣寫作。有為者亦若是。

但一整年下來快要窒息,心裡盤算,這樣下去可能大學考不上,考上了也畢不了業,生命不能押在陳之藩身上。高二學期結束我就轉社會組了。

和之,想到你念廣電,也是文組吧?你沒有掙扎過嗎?

逐漸遠離隨波逐轉的

主流中心

●朱和之:

本名朱致賢,一九七五年生於台北。畢業於傳播科系而偏好文史。好音樂,不求甚解。著有...
本名朱致賢,一九七五年生於台北。畢業於傳播科系而偏好文史。好音樂,不求甚解。著有歷史小說《斷章》、《逐鹿之海》、《樂土》、《鄭森》,歷史隨筆《滄海月明──找尋臺灣歷史幽光》,幽默小說《冥河忘川有限公司》等。

羅老師有所不知,系上女生多很好啊。尤其傳播學院的女同學們聰明漂亮活潑熱情,報到第一天大家輪流上台自我介紹時,真讓我感到前途一片光明。不過當時年少閉塞,終究在感情上沒有什麼搞頭,後來甚至還交了一個讀交大的女友──跑去陽盛陰衰的理科學校把他們稀有的女同學追走。

我從小就對文史感興趣,雖然也喜歡天文和電學,但缺乏數理天分,很自然選了文組。我們的中學教育對於學生的自我認識開發有限,一個十八歲的青年決定未來道路,其實有點胡猜亂想。升高三的暑假,我把各校科系表從頭看到尾,完全不知道自己想念什麼,勉強只有廣電系看起來比較好玩,就以此為目標。

隔年大考完,我想念的幾個系都能上,請教了一位讀歷史系的學長意見,他勸我說文學院謀職不易,不如念廣電再選修文史課程,我聽了覺得很有道理,而且又聽說政大有棒球場,便這麼填了。結果讀了一年之後有高中學弟問我選系意見,我連忙說千萬別來讀傳播,大抵人就是念一行怨一行。

我和您逃離主流社會的過程有點不太一樣,由於父親過世得早,母親又接手父親事業,把我託給外公外婆撫養,因此我很早就積極在同儕團體中尋求認同。小學五年級時號召四個同學結拜兄弟,跑去土地公廟發誓,煞有介事齊聲祝禱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還買了一罐番茄汁輪番喝下代替歃血。高中時讀了校風活潑而且向心力極強的師大附中,如魚得水。本以為大學環境更值得期待,然而政大氣氛較為安靜,令我一腔熱情無處拋灑,為此頗感鬱屈。

剛入學時我為了想要融入班上群體,所有活動從不缺席,隨時拚命搞笑炒熱場子。後來省悟到如此勉強並不能真正和人深刻交往,那個奮力耍寶的也不是真正的我,於是後來轉而內向,逐漸遠離隨波逐轉的主流中心,也找回自在與平靜。二十七歲時獨自在淡海鎮外的空屋養病一年,常常一整個星期完全不曾與人交談,有時候還會抱著好玩的心態試著發出聲音,以確認聲帶功能良好。如此倒也不覺孤單,已然完全隱入內在世界。

人類大腦中有鏡像神經系統,會下意識模仿彼此的動作,包括最細微的表情變化(最顯著的例子是打呵欠的傳染),有利於建立善意與溝通。由此基礎出發,逐漸發展出複雜而強大的社會組織能力,讓人類彼此合作覓食、禦敵,終於成為地球上最具主宰力的物種。但文明也發展出許多扭曲甚且猙獰的部分,反過來吞噬人的天然本心,因此人有時也會想望喪家之犬的自在,藉由脫離與脫軌找回本源之我。

一生都在對抗

威權與形式化

●果子離:

不同於你「很早就積極在同儕團體中尋求認同」,我一直不想融進團體,最好不要理我。這樣講似乎我很孤僻「歹逗陣」,但也不然,我隨和,好說話,不使性子。或許只是喜歡的東西或感覺跟同儕不太一樣,在一起格格不入,不自在,有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感覺。

但我又不想做一個被討厭的人,缺乏「被討厭的勇氣」,也沒有勇氣離經叛道,只敢在安全範圍內遊走,或者應該說是在安全範圍內做最大幅度的遊走,走與同儕不甚相同的路,但也不致真的脫軌,軌跡至少壓到邊緣。我想是從小就被嚇破膽的緣故吧。

當個叛逆小子,除了要膽子大,臉皮厚,還要不怕打罵。我怕。國中三年在體罰暴力的陰影中度過,影響深遠,雖然挨打的通常不是我。

我就讀的國中,其實是私立中學,一所天主教會學校,你問那是什麼樣的學校?我大概會回答,那是打得很凶的學校。有點像軍校。男生皮鞋的鞋腳處要釘鐵片,走起路來噹噹噹,頭戴藍色空軍小帽(女生要把帽子與頭髮夾起來,以免掉落),遇師長要伸兩指敬禮(比童子軍少一指)。

那時還是體罰的年代,父母打孩子,老師打學生,師父打徒弟,軍官打士兵,天經地義。我那所學校,除了調皮搗蛋、學校教務處每周分科作業抽檢沒交等,有的科任老師也會因為成績而打人。打最多的當然是英、數。史地不會,所以我最喜歡史地老師。

國一時有一門製圖課,用鴨嘴筆畫直線、框框,我缺天分,一筆下去,最後不是暈開、尺斜掉,就是線條不穩,後座同學看不過去,幫我代筆,幸好他幫忙,下一堂課,畫不好的被叫出來用板子打,大板小板落小手,打在其手,痛在我心。從此每堂製圖課我都請同學代工。

最兇的是英文老師。全班同學兩年來全挨板子,只有我倖免於難,我變一項指標,課堂中被叫起來答題,答不出來的挨揍,我若在其中,全數赦免,同學拜託我不要答對,救苦救難。不是老師偏愛我,說來人家不信,我國中時期英文真好。

不打人的老師我真感謝,例如我寫過一文緬懷小說家沙究,他是我國三導師兼國文老師。

回溯自小學高年級起,我們便陷於水深火熱,每天考國語、算術,錯一題挨一耳光。只為了考上私立中學,那時已可免試升國中了,但沒人要念國中。

我這一生中有兩個黑暗時期,一是小學兩年延伸至國中三年,一是當兵兩年,凡七年,正好與自由解放的高中、大學一樣長。幸好等長,否則人生不知會扭曲成什麼樣子。

雖然我挨打次數不多,但同理心太強,見同學挨打,會設想打在自己身上。很多老師都會講:「我打你,是為你好,現在你恨我,以後會感謝我。」多年來我冷眼旁觀各種體罰,有些可能是出於不打不成器的心意,但多半不是,而是為管理方便,或情緒發洩。我常注意施罰者的眼神,眼裡是愛或恨,看得出來。所以我向來贊成零體罰,包括家長對孩子。

擴大來說,對「罰」,不以為然。罰是上對下的威權,是從高層制定下來的,你要生存便不得不低頭。我最討厭威權。像宗教,信不信是個人自由,對異教徒如剷除異己般對付,發動戰爭,或者指責批判,就令人厭惡。傳統習俗也一樣,應有不遵循的自由,像傳統喪禮那種哭天喊地,繁文縟節,不從即背負不孝罪名的事,我很反感。

最壞的社會就是一元化非得如此不可否則啪啪啪一串罪名數落下來。最好我不強迫他人,他人也不強迫我。一個人留著滿臉鬍子,有人嫌惡,問他為何不剪掉,他回答,鄰居老太太過世了。人問:鄰居老太太過世,干你什麼事呢?此人答道,那我留鬍子又干你什麼事呢?

我厭惡威權與形式化,一生都在對抗這兩樣事物,但做得不夠好,為對抗這兩樣事物需要對抗更多東西,需要膽子,而我小時候膽子就嚇破了。

撲進一張更大的羅網中去

●朱和之:

您被體罰的經驗真是令人心有戚戚焉。我曾在部落格張貼過一篇回憶國中生活的長文,其中關於體罰的部分就超過兩千字,意外地獲得相當多回響。今年該部落格平台結束運作,還有讀者傳簡訊來希望索取那篇文章,可見體罰是許多人心中深刻的集體記憶。

關於體罰的細節,這裡就不重複。我倒是想起當時有一位成績總是名列前茅的同學,從不曾遭到體罰伺候,有一次老師不知為了何事口頭上訓了他一頓,心高氣傲的他竟背起書包往外就走,公然離校抗議。隔天他照常來上學,老師也裝作渾若無事,和平常權威不可侵犯的形象大相逕庭,令我感到不可思議。不過當時看著同學勇於反抗的姿態,年少的我並不羨慕,反而覺得他怎麼這麼叛逆?多年後回想起來,人在高壓體制下被教育得奴性十足,不僅壓根不曾想過自己有逃離或反抗的可能,甚至還成為邪惡價值的附從者,這毋寧是更可怕的。

心理學家說,精神官能症的成因是人的心靈和自己作對,精神上打內戰。人如果不能面對自己的人生課題,就必須迂迴地面對替代物,也就是各種身心症狀,替代因為恐懼而避開的各種生命經驗,於是頭痛失眠,或者心悸焦慮,求醫治療卻無法找出器質性的病因。

整個社會也是如此,集體心靈如果無法正視自己的課題,一味地用各種成規和罰則來約束人們的外部行為,又缺乏可以逃離或暫時脫軌的避難空間,終究會將巨大的壓力化為各種症狀迸發出來。

文明發展至今日,各種文化性和社會性的桎梏逐漸有鬆動的可能,但在大數據的天網下,資本主義對人類活動和精神的滲透卻益發無所遁逃。你我的行動模式、購買習慣和各種偏好,都成為可被監控與販賣的大數據資訊,作為商人精準行銷的工具。有人說現在只剩下睡眠和夢境尚未遭到資本主義入侵,但也已經岌岌可危,畢竟對失眠症患者來說,連睡眠都需要購買藥物或舒適寢具才可得,幾乎變成一種消費行為。

原本人們上網,似乎可以從現實中逃躲開來。現在才發現,那是自己撲進一張更大的羅網中去。我對這個時代最大程度也最卑微的抵抗,就是長久以來執拗地不肯申辦行動上網,但發現這簡直是給自己找麻煩,因為沒有加入虛擬社群,卻會真切地在現實的人際網絡中被甩脫出去,求仁得仁了。

失眠患者頭痛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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