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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汪啟疆 /地域詩三首

2018/06/12 06:58:54 聯合報 汪啟疆

● 高屏溪外海落日

海平面為什麼比落日所投照的

灘岸線更高呢?落日在灘上方的海洋

遠遠浮在那水牆且從藍色脊背開始下沉了


落日是一滴圓渾的血,身體內一滴渾圓的血

世界太需要血,需要一顆充血溫熱的心來供輸。

一天用盡一袋太陽再換新的血袋,足夠需要?

落日把血輸給了大海休息在海另一端下方

將蒼白的月亮用新力量吹漲。落日

紅亮亮的在另一個早晨另一方位

一個新日出藍釉了海的水牆

跳上來作再次出發。

● 興達港

不要拍攝干擾了這些扶桑花

讓自由在樹叢綻開。時間的港

留置過太多曬透的魚乾、鱗片、空殼

漲潮、臂堤內迴轉水漩和小魚。

所有硬朗的階梯擱放待搬運海的簍筐

漁船溫柔起伏如青春;觸動

落日大海。潮聲一遍又一遍坐在情人碼頭

而海誓,比任何夢的通道都到得遠。

● 月世界

心中灰堊土地、青灰岩白

寸草不生,綻裂肌膚。不存水的

陡峭蝕溝灰鶚般佇立,落羽枯槁的

寂寞,也這樣蝕深肉骨。稱作一片惡地形


褶皺毫無生氣,坐對土質的貧窮

死,是唯一意識。未焚盡的骨骸堆成丘陵

延蔓在腳趾、膝蓋、脊背、肩胛、頭顱

塗抹不出任何顏色,沒有呼吸存在

在內門、田寮、燕巢,確證它延蜿了貧瘠


我正按住它的一角,用體溫與呼吸

認知那夢魘無人的削崖和枯竭

孤獨於整片畸零。閉目瞑守來往

車聲、風聲、雨聲及閃電,荒涼必然

寂寞,受遺忘的放逐;地形起伏

夜的冥府,發痛在心的一偶


尖牙的山稜,惡靈咒詛

寂寞在此都枯槁了。

碼頭月世界高屏溪興達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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