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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郭箏vs.林靖傑(四之二)小說與劇本的歧路

2018/06/11 06:18:33 聯合報 郭箏、林靖傑

為了滷肉飯而折腰

●郭箏:

我從十六歲開始,就一心想寫小說,不料直到二十六、七歲才真正完成了一部作品,卻是一個電影劇本。

說來真是誤打誤撞,某一天在報紙上看到了新聞局徵選優良劇本的小廣告,我就心想:「小說老是寫不成,不如換劇本寫寫看。」

但是劇本怎麼寫?全無概念。

那時候有關電影的書不多,有關編劇的書更少。我重慶南路走了好幾回,終於在書架上看見一本志文出版社出的劇本──編劇界的老前輩張永祥先生寫的《秋決》。

這恐怕是台灣出版史上的第一本電影劇本。

我如獲至寶的捧回家裡,讀了好幾遍,才有了初步的概念。

我的第一個成品出爐了,是一個打棒球的故事,管他是好是壞,貼了郵票就寄,是死是活,結果由人。

幾個月後,這劇本居然得了獎!對我來說,這其實算不上什麼輝煌的戰果,因為我根本沒想寫劇本,矇來的。

我還是一頭栽回小說的世界裡,又寫了好幾年,才逐漸有了苗頭,從而樂此不疲。

有很多朋友問我說,那時為什麼不專攻劇本?因為我寫劇本的運氣似乎比較好,賺的錢又比較多,還有跟女明星攪和的機會,我不選擇光鮮亮麗的這一面,卻選擇了悶在家裡跟自己奮戰,大家都嫌我笨。

可我從來沒後悔過。

應該跟大多數人一樣,從少年時期開始就會問自己,人生在世的目的是什麼?鎮日奔波鑽營,為的又是什麼?

成功!這也應該是許多人找到的答案。

問題又來了,成功的定義是什麼?

很多人會把它定義為:權力、錢財、名氣,或永生。

郭箏。(圖/遠流提供)
郭箏。(圖/遠流提供)

自古以來的封建帝王,全天下都是他的,但在方士僧道面前,卻像個無助的小孩。他成功了嗎?恐怕連他自己都會搖頭。

對我而言,成功很簡單,就是你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你安身立命的地方,就算那只是一座小小的花園。

直到今天,我依舊把小說當成我的小花園。

然而世上的事情往往不會這麼簡單,結婚生子之後,才發現小花園養不起三個小胖子,其中一個四歲的時候就要吃兩碗特大號的滷肉飯!

為了滷肉飯,不得不違背老祖宗陶淵明的訓示,該折腰時當折腰,莫待腰痠空折骨,只得去幹能賺錢的活兒──寫劇本,當時覺得應該不至於太衝突,因為一有空閒還是可以寫小說。

剛開始的時候還挺順利的,因為都是改編自己寫的短篇小說《彈子王》、《國道封閉》、《上帝的骰子》……但我自己的小說有限,總不能無止境的改編下去騙錢吧?

我懵懵懂懂的往前走,完全不知道後面的道路竟然通往黑暗殘酷的深淵。

嗑藥般的練功奇緣

●林靖傑:

跟郭哥郭大俠一樣,我們都年少就嚮往寫小說,一路單槍匹馬自己摸索了好幾年。回頭想,我也是高中就萌發創作夢,但一直無法成篇,直到退伍後二十五、六歲那兩年才突然開竅似的,一篇一篇寫,小說、劇本、拍攝第一部短片、遞各式徵選企畫案,一個接一個沒停過,連連得獎,命中率之高我自己都意外。

這說明什麼?我絕不會跟著一些人起鬨說什麼自己是才子,才子通常是早慧的,不會那麼晚熟,搞好幾年寫不出個屁來。有時我自己也好奇想找答案,便回想那兩年。用武俠作比喻,也許我那時瞎矇打通任督二脈;用宗教比喻,也許我意外獲得神啟,得到神祕的創作之鑰;但這兩種講法都太怪力亂神,我覺得更傳神的比喻是嗑藥。那時吃飯睡覺之外,就是寫作。睡覺自己處理就好,吃飯就麻煩了,得到政大附近的自助餐包便當,我在點菜的時候依然神遊在創作中的作品情境裡,意象衍生意象、文字繁殖文字,如瀑流般不息。我猜我的樣子一定很怪,在別人眼中應該像個遊魂似的,怪不得每次算帳老闆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後來,偶為五斗米折腰出去談案子時,經常被問說我是不是在嗑藥,問得我莫名其妙。

現在回想起來,喔,原來創作的真空狀態(借用王文興語),就跟宗教的臨在狀態,以及嗑藥的恍惚狀態是相似的。

我視為理所當然的狀態,在別人眼中大概像著魔。

那時住在指南宮附近的半山腰,在那網路尚未發明的手寫年代,我睡醒就只想寫,晚上寫累了就直接睡在桌下,因為這樣靠桌面最近,半睡半醒間會隨時爬起來記下腦中迸出的句子,睡醒起來,又可以一眼目睹創作就在眼前,是手一伸就到了的最短距離。

那兩年除了寫作什麼都不想做,彷彿自動形成透明結界,連看書、看報、看電視、接電話都覺得是干擾。

應該是這樣的真空狀態吧,剔除雜質的、凸透鏡聚焦陽光灼透紙張般的專注,以創作之形式穿透了一些什麼東西。奧妙其實就是這樣而已,我想,比較不牽涉才華之類的,講著講著好像更接近修行的路子。

我那時的女友是高中時期就有嘉義才女之稱的顧玉玲,大學時我像個吳下阿蒙,央求她教我寫作,她看看我這阿斗模樣,只笑笑帶過。沒想到幾年之後笨郭靖把一招亢龍有悔練上身,竟也行走江湖,赫赫有風。

其實那幾年她跟我在一起,就像磨刀杵一樣,每天都把我粗鈍的心智磨得更精細。套用楊澤引述的木心語:「跟在聰明人身邊,人也會變得較聰明。」更何況是朝夕相處的女友。我們對世界的體驗與探討,日日高密度地交流、辯證、深化。這也是我有機會把武功練上身的奇緣之一。

不過,後來我體悟到,一招半式不能闖江湖,才氣跟才華也是不同的兩件事兒。才氣就像一縷煙一樣,飄散了也就沒了;而才華就像土壤,土壤豐沃才能持續開花。

我占了將影像思考文字化,以及上述嗑藥般的奇緣之便宜,有幸早早有了煙花璀璨的迸發經驗,但之後很快便知道其實我的文學土壤貧瘠得很,不回頭培土是走不長久的。

游擊隊投身虎賁驃騎營

●郭箏:

年輕的編劇總是滿懷夢想,一旦有了機會就覺得自己一定能夠大展抱負,把從出生的那一天就開始累積的故事,統統都搬上大銀幕。

剛剛說過,我的編劇之路起初還挺順暢,因為都是改編自己的小說,而且那時的台灣電影已過了蓬勃期,正規軍泰半陣亡,戰場上充滿了小股小股的游擊隊,一個案子若能得到電影輔導金,就搖身一變,成了大將軍。

老是當游擊隊並非長久之計,我慢慢發現躲在廢墟裡等待復出的正規軍還有不少,但跟他們合作,卻是完全不同的景況。

他們會先很有禮貌的問:「大俠,有什麼好故事啊?約個時間見面吧。」

我就把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累積的故事全都帶去了,真正見了面,談沒兩句,對方就會拋出一個構想,聽起來多半很俗、很沒趣,我耐著性子等他們再度問我:「你有什麼好故事?」對不起,他們不會問這一句,他們只會說:「根據這個構想,回去寫個故事大綱來看看吧。」

不知多少次,我就像個空心大布袋似的走出公司或咖啡廳大門,心裡咕嘟咕嘟的冒著沸騰的問號,要幹不幹?這已不是安身立命的問題,而是下個月滷肉飯錢的問題。

這就是浪漫的編劇生涯,璀璨的電影夢。

再後來,進入了電視界,這裡可是每年都會打好幾場勝仗的虎賁驃騎營,你有什麼想法?誰理你?乖乖的從故事大綱開始寫起。

記得第一次走入電視台,是製作人趙大深找我去寫《施公奇案》,當然要先準備故事大綱。

故事大綱?寫慣小說、打慣電影游擊戰的人,哪會寫什麼故事大綱?

我想了好久,寫了三行字,並不知道自己正在犯下一個天大的笑話。

跟製作單位約在晚上八點,那天我正好跟朋友有約,吃完了飯才七點,朋友們好心陪我閒聊,當然就多喝了幾杯,喝到八點早已酒氣醺天,我顛顛躓躓的走入華視的739會議室,乖乖,不僅製作人,連華視的節目部經理、營業部經理、兩個大編審都坐在裡頭,還有──套個章回小說的段子:迎面的那把金交椅上,坐著一位虎目含威,手捧一顆血淋淋的人心,管教你五雷轟頂的大魔王,正是只用一本書就教會我寫劇本的張永祥先生!

可我已經醉得差不多了,天不怕地不怕,就交上了那三行字,那些大人們的表情,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張永祥不愧久走江湖,居然從我的那三行字裡看出了一些名堂,便用問的問出我的想法,我也居然就此成為虎賁驃騎營的一員。

事隔許久之後,編審之一的陳摩西跟我說:「你知不知道,跟人來往的第一個印象最重要?那天你醉醺醺的走進來,我就想叫你滾出去!交大綱,三行字,世界上哪有你這種編劇?」

《施公奇案》一檔戲最少用了三十個編劇,少我一個根本沒差,我可差多了。

阿傑,你還記不記得,後來有一次我們去華視,我猜那大概是你第一次進電視台開會,你很勇敢的說出一堆自己的想法,那時我已經是一團能征慣戰的炮灰,只能坐在旁邊想:「小子有種,繼續攻擊,別怕,反正有我替你收屍!」

唉,逆來順受的編劇生涯,絢麗的電視夢!

小說是手工業,電視劇本是日常用品的輕工業,電影劇本則是重工業,雖然都是在寫字,寫起來卻很不一樣。

手工業者,自己就是老闆,愛怎麼寫就怎麼寫,萬一賣不出去,留在家裡自己品嘗,反正耗費的成本不高;輕工業與重工業,考量可就多了,如果你不會考量,沒關係,自有許許多多的老闆會幫你考量。一個劇本丟在桌子上,幾十個人圍著品頭論足、爭論不休,最後你會發現,爭論的重點並不是這個劇本好不好,而是誰的權力比較大。

這樣說起來,可又像政治圈了。

順帶提一句,台灣電影多年來已經連輕工業都不如,為何如此,且待下回分解。

林靖傑。(圖/郭政彰攝影,林靖傑提供)
林靖傑。(圖/郭政彰攝影,林靖傑提供)

打破寫作結界的試煉

●林靖傑:

我原本是沒打算拍電影了,因為拍電影太花錢,沒錢也要有豐沛的業界人脈,我沒那條件。退伍後利用電影思維,寫了幾篇小說居然得獎,本想就此安身立命在文字世界中,不再作電影夢。沒想到老天眷顧,那幾年新聞局破天荒開辦了「短片輔導金」,這好比科舉制度,不論出身背景、人脈關係,一切但憑實力。

我獲得了人生拍片的第一桶金,三十萬,拍了第一部十六釐米劇情短片,得了獎,也負了債,從此展開顛顛躓躓的電影生涯。

輔導金制度至今一直吵吵嚷嚷,有人說應該廢除,回歸市場經濟機制,想拍電影就應該自己找錢。若果這聲音戰勝,我或者類似我這樣的人大概都跟電影無緣了。依我的看法是,輔導金制度很好,但不能孤立存在。做半套的政策,就好比把一個戰士丟到戰場上去,只配給他一把槍,卻沒有給他後勤支援,即便他再驍勇善戰,終究都只能被大環境消滅。

而且偏偏電影就像郭哥講的,是重工業,不是一個人可以完成的手工業。單靠一個人武功高強是沒用的。

我入行時,正好趕上了台灣電影最谷底的十年。2002年我以《最遙遠的距離》獲國片輔導金,同年度只有五部獲選,其他獲選者有徐立功、張艾嘉、蔡明亮、朱延平。看這重量級名單就知道,中青代完全沒機會,我是唯一倖存者。那是沒輔導金不可能找得到資金、有輔導金也不見得找得到的年代,我後來沒找到資金,只好棄權。幾年後捲土重來,用生命作賭注發誓拍完,跟兄弟姊妹借錢,才終於把《最遙遠的距離》完成。

一年輔導金只有五個名額,那眾多電影導演都跑哪去了?答案是,公共電視人生劇展。我《最遙遠的距離》那時也跑去投了公視人生劇展,第二階段面試簡報時,偷偷看了一下長串名單,乖乖,幾乎全是電影導演,比我資深的、跟我同輩的、比我稍晚的……大家滿腔的電影熱情沒處去,只剩下公視人生劇展,八十幾分鐘長度,好歹也可自我安慰說是電視電影。人生劇展預算最多一百五十萬,那時電影製作最克難、儘量不壓榨工作人員的情況下,差不多一千出頭萬跑不掉。

2000年那前後,幾年間最賣座的一部國片是2003年瞿友寧的《殺人計畫》,票房一百萬。

那真是一個國片導演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年代。觀眾、媒體、影評人、讀者投書齊聲罵:台灣導演只會關起門來打手槍,自以為文以載道,根本不知道觀眾要什麼。連王小棣導演拍了《等待大白熊》,都被當時某晚報知名電影專欄作者大肆抨擊,順帶把台灣導演都訓了一頓,說人家泰國鬼片都拍那麼好了,台灣導演還在拍言志的作品。

好,乖!一千萬真的要不到鬼片,也要不到槍戰片,更無法有科幻、穿越……好嗎。

嗯,這就是我的電影時代。

俗話說:「愛到卡慘死。」要不是念了相關科系,一窺電影堂奧,給了我有為者亦若是的電影夢,搞不好我會乖乖寫小說,那我的人生可能會單純一點。但沒辦法,套句張愛玲的名言:「一個人,學會了一樣本事,總捨不得放著不用。」

我學會了影像思考,進一步也學會了拍電影。

影像思考給了我文字創作養分。但拍電影有太多俗務要處理,狗屁倒灶要應付,打破了我的寫作結界,把我從天上拉回塵土。

但往好的方向想,這是試煉,這些不得不面對的拉哩拉雜充滿現實感,若不被打敗,創作就會更強大。後來跟郭哥寫電視劇本也是,我皆將之化為養分,務須如此,不做他想。

電影咖啡廳公視滷肉飯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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