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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的雨,初夏

2018/05/29 11:32:00 聯合報 李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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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定義

下雨時青草提出一些想法,雨聲重點安置在我心古老的地方──那地方,鋼鐵履帶憂憂鬱鬱輾過青草的祖先,道義上,綠總要慎終追遠似地大叫,像胡馬蒼茫大叫。

後來只要一遇上我心有戰事,青草就撤退到莫札特的指尖,旋律瘋長,愛如亂髮,宇宙處於失聰狀態,因而流星更敏銳,人間更苦。

巷口的台灣土狗一身玄色僧立在雨棚下,目送公車……雨定義了一位夜晚撐傘提著家樂福袋子的婦人。公車體內空蕩蕩又亮堂堂,幽幽靈靈的感覺,它載著融融漾漾的體積,前往更巨大的深夜。

2

雨希望

希望戒掉說「對不起」,常對自己說「謝謝你」。/希望雨後的太陽依舊長得像湯圓,滿臉努力高興。/希望日子簡潔,如孤煙。/希望「愛」,不再只是硬梆梆一個字,而是液態。/希望雨天偶爾照照鏡子,讓我反映生命點滴。

3

你相信哀愁嗎

整場雨,有舊書鉛字的心情。

雨滴笑了一星期,就躺在大地心碎。你相信哀愁嗎?

哀愁是忍不住的一道閃電。

你的愛,瞬間爆亮且有焦味。

呵,天雨路滑,世界一再趕路哪有不跌倒的。

4

挺住

捷運上,陌生人毛孔冒出初夏幼芽,拉環下我直立成樹,蟬在腋窩喘,葉自有搖擺的心事,向下一站、下一站,人與人擠出嗶嗶聲。

五千年前,我身體的衣料觸及亞麻質星空,我心偶爾暗,而腦門上一盞篝火,像遠古述說。

出捷運,點點滴滴撐起一把花傘,以為一個人挺住天空的陰險。

雨休息的時候,誤以為是愛情。

5

五臟都是馬蹄

傾聽他人,聽見雨聲……潮濕劇烈,雨向下尊敬人間,用全心全意的墜落;而我羞赧地積極向上,鍵盤複印雨聲,五臟都是馬蹄,字偶爾閃電,大多晦暗。

沒有人知道夜在孤獨什麼,明明桌燈還亮著。

眼睛從書本奔騰遠去,濺濕社會,渴望封底一輪上弦月,於人海中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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