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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傑/我和梁實秋

2018/05/23 06:43:08 聯合報 馮傑 文、圖

什麼是餡文誘和上文當?這氣氛才是典型的標題黨。許多名人大人都在如此借用牽強附會添色自己。譬如「副縣長曾和我握過手」,「我與《論語》」,「和中南海不得不說的事」,如此類推。只是有的半遮面有的不遮面,全看一把扇子的適度。

梁實秋肯定是文學大爺,我和他其實沒有聯繫,可但是,也得有聯繫。

九曲十八彎,先套淵源。我小時候在語文課本上,第一次和梁實秋見面是因為魯迅,課文裡有魯迅檄文,魯迅先生把梁先生劃入「資本家的泛走狗」,一筆趕到池裡,他要痛打落水狗。從此梁實秋在我的文學視野裡塗上一層灰色。

記得課文裡面有接受「蘇俄盧布」之語。可見錢能鬧人,也讓人心神不定,起碼我是經受不住巨大金錢考驗。果然,到後來梁實秋主動給我送來台幣。

我一共獲過四次「梁實秋文學獎」,舉辦方說,至今沒人超過。我知道他們是說數量不是品質。梁實秋文學獎是台灣地區重要專項散文獎項,是他得意弟子余光中先生大力支持。說我愛梁實秋,不如說我更愛獎金。首獎十五萬元,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大錢。認為可以買一大火車白菜,兩大火車紅薯。

心定後一折算,根本不是那回事。數字也不嚇人了。幣值是台幣不是美金。

余光中先生是我青年時代拜讀過的詩人之一,他的一曲〈鄉愁〉眾人動情,風靡兩岸。2009年晚秋在台北有幸一睹余光中先生丰采,余先生給我發完錢後,他還說一段話,他感慨道:現在兩岸有魯迅故居,冰心故居,老舍故居,林語堂故居,沈從文故居等文人故居,單單沒有梁實秋故居,如能建成,可以告慰梁先生在天之靈。那一刻,余先生傾弟子之情,其話自是感人。

那一代文人在風雲裡翻過一頁,都過去了。在碑裡,在碑外。

在中國大陸文壇,文學界最權威的散文獎是魯迅文學獎,我在台灣出版第一本散文集,後記裡說,我獲得獎都是與魯迅交惡者的,要是在上世紀我父親那個年代,以政治標準劃定,我肯定也是一條要被痛打的落水狗。不是大狗也斷定是一匹小狗,狗毛上尚有水珠。會惹得一身濕而且也惹了一身濕。

南海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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