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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在上海公寓聽Kenny Burrel

2018/04/05 06:00:50 聯合報 林佑

幾乎是同時間,在櫃台結了Midnight Blue的帳,就收到她傳來訊息,約了兩人位置的中間點,她拿了禮物給我,同個專輯封面印製的T-shirt,是Uniqlo與Blue Note聯名系列,不過因為尺寸太小,長久以來都擺在衣櫃裡,幾乎沒穿過。

近期整理衣服拿出來,沒有穿過幾次的T-shirt明顯有鬆弛跡象,試著套看看,發現尺寸變得剛好,仔細端詳上面圖案,暗紫色Midnight,配上近乎滿版的藍色Blue字樣,標準Blue Note風格。

那是某年除夕的前幾天,很多人已經提前從台北抽離,我問她為什麼會選Kenny Burrell,而不是Miles Davis或Lee Morgan?

她嘴角抽動,像是抖落許久未見的尷尬,然後說某些曲子適合夜深時一個人聽,這是其中一張(專輯名稱都說是Midnight了)。她說夜半睡不著時,常會獨自在上海簡約的小公寓裡放這張專輯,好幾次一回神,每寸思緒就彷彿陷落在Kenny Burrell的吉他漩渦,久久不能自已,等到想起,唱針已緊貼圓標貼紙,發出布料的摩擦聲響。

「還有,」她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飄到我的背後,「我喜歡男生悶著頭自顧自做事的模樣。」

我的臉上一定寫著不可思議,因為她盯著我看了好久,可能近五分鐘沉默,她才緩緩地說今天是在台灣最後一天,明天將返回上海,不過下次回來的時間不確定,叫我一定要申請個微博。

我沒讓她知道那天我剛好買了這張黑膠,回程路上,專輯封面就像是浮水印般,黏著我腦海不放,左上角方框內的Kenny Burrell低著頭,自顧自地彈著吉他,那模樣其實很nerd。

每次拿出這張專輯,總會想起那件衣服,與充滿憂鬱的封面,還有接近空城的台北街道。

那天晚上這張專輯夾在我的腋下,陪我走過逐漸空蕩的街道,但不知為什麼,可能是因為衣服的巧合或是封面,總覺得腋下很溫暖,像有股暖流聚集在那,讓我不畏刺骨寒風。

一回神,唱針已在唱盤上走了一大圈,我想著那天回程的腦中思緒,是一種清晰,沉澱後分離的奇異,帶有半透明的狀態。

上海憂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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