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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當李昂也開始寫愛(上)

2018/03/18 06:13:39 聯合報 李昂

圖/阿尼默
圖/阿尼默

「如果連李昂也開始寫愛」,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意涵?

李昂從1968年發表第一篇小說〈花季〉,迄今五十年來,在台灣基本上被認為是一個「具爭議性」的作家,因為小說屢屢觸及傳統的禁忌。

具爭議性簡單的講就是不會被選為好書、不會被選入課綱,不會拿到國家重大獎項,不會被認為充滿正向的力量,當然更不被認為有勵志作用。

一位新一代的作家朋友,給了我如此「評語」:

「妳不是走修辭美文的,妳是實踐各式各樣的概念,都在冒險。妳人生身敗名裂的機會也不缺乏,像是好萊塢電影被恐怖分子身上綁了炸藥,藍藍紅紅的線,妳不知道要剪哪一條。」

李昂也會被認為有引領風氣之先的前瞻性,被學界、輿論討論,寫成論文。小說在國際間廣被翻譯出版,到目前為止,仍然是有最多外譯本的台灣作家。被國際重要媒體介紹,2004年即得到法國文化部頒贈的「藝術文學騎士勛章」。小說被德、奧國家劇院改編成舞蹈劇場(Dance Theatre)演出獲獎。

對於上述這樣的落差,我自己都深感好奇,期待有不同的解讀出現。

除了作品指涉國族、性別、權力與政治外,對性的書寫,也使得李昂與絕大多數同期的女作家(包括性別不同的男作家)有所不同。

更不用講小說中的「愛」,不管是常泛指的友情、愛情,李昂筆下都不會簡單的出自「愛」這回事,而背後每每被深入掘察出有著種種複雜、不堪的緣由。

(啊!還好,至少親情這回事,較少被挑釁。)

同輩的作家宋澤萊,指李昂作品黑暗,稱之為「黑暗的李昂」。

作品黑不黑暗,我其實並不是那麼在意,世界性的經典名著,尤其到近當代,比我黑暗的,不勝枚舉。這本就是人性,只是我們喜好隱惡揚善的文化,才有此落差。

然在對自我的探尋中,我則很想了解:

黑暗的李昂從何而來?

原充滿著愛

小時候因為家裡的關係,我有機會閱讀到各式的童話。

對晚近的孩子,這可能沒有什麼。但在民國四十幾年,童話書籍並非人人皆能輕易取得。

我有幸得以?讀到各式的童話,相信是我之後能作為一個寫作者的重要開啟。因為,據說鬼靈精怪的我,從小就會編故事給鄰家的小玩伴聽。

我有清楚記憶的是小學三年級,有一個午後,級任老師大概是因窗外的春天太美(她一直心不在焉的望著窗外),或者是倦於對一群小毛頭說教,要我上台給同學說故事。

老師期待的大概是我說些安徒生、格林的童話故事,給多半沒機會閱讀到的小朋友聽。

可我上台,不說白雪公主、灰姑娘,無懼的說我自己編的故事。

(民國四、五十年的小學三年級,封閉的社會,與現今訊息百花齊放的小學三年級,不可同日而語。)

非常清楚的記得,我隨口一直不停的說下去有大半個小時,直到老師制止我回復上課。

我也清楚的記得,我瞎掰的主要是有一根繩子,下垂到一個很深的黑暗洞裡。

至於故事內容為何發生什麼事,我就真的不記得了。

一開始我還興致勃勃說得津津有味,但接下去應是開始辭窮,不再是一個精采的故事。因為說著說著,我自己都感到沒那麼好玩了,但我還是一直說下去,直到被制止。

從童話來的閱讀習慣吧!我繼續搜尋各式書籍來讀。也因為家裡的關係,先是大部頭的中譯世界文學名著,很快的,我找到更合於自己的現、當代翻譯作品,卡夫卡、福婁拜、勞倫斯、西蒙波娃……

西方現代主義是培育我的溫床,荒謬、孤絕、自我的深入挖掘只是必然。

我還讀大量的佛洛伊德,「性」是為主軸。

我所師承的這兩者,的確讓我深入到人性底層的面相,黑暗嗎?恐怕也是必然。

黑暗不需要理由

因著訪問者總要小心翼翼的探問,我是不是從小被虐、成長過程被迫害、工作不順、感情失敗等等,來追尋我作品黑暗的理由。

我來自一個建全的傳統家庭,在成長的過程中,家中富足,功課可以,有父母親支持,到美國拿到碩士,順利回文化大學教書,此後更一生享有家中給的支助。

我的時代卻有足夠造成黑暗的理由,我生長在民國四十、五十年的鹿港,二二八的陰影仍在,白色恐怖當空,學校教官、老師主控,大量的孔孟文化教材,對青春期的我,都構成足夠反叛的理由。

而外面的世界,是1960年百花齊放的年代:嬉皮運動、造反有理的紅衛兵、黑人平權、女性主義……

(啊!只要不是生在台灣,就可趕上這些!!!)

我只能用寫作來作為吶喊,我的時代命定了我對於國族、性別、權力與政治,以及,對性的書寫。在前不久的一個訪問中,我還這樣說:

「我生在偉大的時代,所以不必只寫自己的肚臍眼。」

(可是我仍要問:何以我同世代的女作家,較少涉及這面向?)

所以,「黑暗的李昂」應該還有別的理由。

愛情一時,寫作永恆

便要回來談個人因素。

訪問者總要探問的感情「失敗」,是事實,我至今未婚,有不少時候沒有伴侶。

當然談過戀愛,一直小心維持低調。但應觀眾要求,總需要一些讓人說嘴的,我刻意的會願意談施明德。

寫作《北港香爐人人插》,被有人公開出來對號入座,認為是影射她,使得與施明德之間三年的感情,被塑造、認為我是那個失意的報復者。

這段關係中,我是一個感情失意者嗎?當然,這不用多說。知道詳情後,我不願與至少五個女人同時攪和其中,離開絕對是必然選擇。

需要報復嗎?施明德的政治作為是一個可以公開被討論的領域,說我假公濟私也好,我的確在他具影響力時在電視上批評他的一些政治作為。

也僅此而已。

因為報復牽連到另一個問題:

報復得了嗎?

到施明德這一級的其時當紅當權的政治人物,身邊自有一堆自願邀功的打手,以及為維持利益的趨炎附勢的各式力量,要能動到、傷到他,當時其實極為不易。

我從很年輕時就與當時的黨外運動有往來,看著對抗強而有力的執政者,種種流血、坐牢、死亡的抗爭悲慘下場。我大學哲學系熟讀老莊,不會不知道「攖其銳鋒」的慘狀。

真的,當時就算我想報復,也明知道報復不了。

從參與反對運動,經歷執政者的打壓,到我與政治人物的情感瓜葛,的確讓我身入其境的接觸到黑暗面。

但天理運術,不可思議。我與施分手後,該是不甘、傷心的時刻,突然不知怎的一頭撞進來一個男人,充分填補空缺。說當時分手快樂,一點不為過,真的無須報復。但以我是個從小被寵壞的家中最小女兒,傳統女人忍氣吞聲那套,一點不覺得需要,我自是有話要說。

而且,能影響到施坐大位是否成為立法院長的因素,接下來也神差鬼遣的與我有關。

以我一直是一個佛教信仰者來說,我相信冥冥中的安排。

但這些都只待回憶錄再說了。

何況,我從年輕時開始的反對運動參與,和施明德的關係,給了我素材完成多部重要的小說。

更重要的,始自我開始寫小說,不知為何就深切知覺,寫作是我一輩子的職志,是生命中最重大的依歸,我最喜愛做的事,願意榮辱與共。很年輕的時候,我就說過這樣的名言:

「愛情是一時的,而寫作永恆。」

對我身處的時代、作為一個女人,為了避免對寫作不必要的干擾,我不結婚。(當然也可以說,我是沒遇到適當的對象,酸葡萄才這樣說。)

我從來沒有後悔不結婚,只的確十分後悔不曾去留下一個孩子。

我排除掉我那個年代對女作家可以有的種種陷阱,父母親給了我良好的生活條件,我可以全然依自己的意願寫我要寫的,不需要屈服於外力。堅持的理由是:

以世界文學為尺度,不去計較保守的華人社會的謗罵。

作為所謂「具爭議性」的作家,訓練我一向敢作敢當,我絕不是那種做了許多有的沒有的事,再來裝無辜說「人家怎麼知道會這樣」。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敢於干犯社會陳規,便得準備好被謾罵。

《睡美男》

直到寫了五十年,半個世紀,從寫作中,我發現我回復自己作為一個說故事的人。

更重要的,說的故事還與童話有所牽聯。

我寫成了《睡美男》。

(構想還要寫「睡 睡美男」,互為文本的兩個情節全然相同的小說。

差異呢?啊!原來魔鬼果真藏在細節裡。)

離開我認為這一輩子真正是最快樂無憂的童年,之後,我的人生主要因為小說的所謂爭議性,從此充滿波濤。

無憂的單純快樂不再。

得不斷抗爭中的自己有所獲得,必然也失去許多。

直到寫完了《睡美男》、出版。

眾多因緣聚會裡,我開始自覺到我的生命在往前回溯,是的,回到過去的回溯。我忘了許多人們告訴我曾在我生命中發生的,我一段又一段的逆向回復,不敢說回到童年單純的無憂,但至少放下不少一路走來的武裝與抗爭。

我回到童年時那個家中最小的孩子,父母高齡才有的備受寵愛的女兒,算得上基本需要各方面都不虞匱乏。

回復的我再次說「自己」的故事:還是與童話有關的《睡美男》。

但由我寫來,仍然只有不一樣。

大齡的外交官夫人,面對不再的青春,著魔似的不能自拔、癡心妄想愛上健身房年輕俊美的教練,面對只能是愛、別、離、苦,外交官夫人迷姦了年輕男子。

死亡與否?小說留下開放的結果。

我十分有意回到小說「好看」的初衷。果真,不少人反應是一拿起來看,就直到看完才放下。

《睡美男》中這樣的愛,挫折自是必然,但沒有過度的不堪,只有愛與耽美,優雅的抒情。

而且是男女之間的愛,並非親情、友情或泛愛眾的人間之愛。

為此,我得以回復很身體的書寫,因為除了男女之間的愛,其他的愛不會涉及如此大量的身體。

這是我此刻的救贖:身體而非性,才是青春的逆死亡,而且,最重要的,愛,就是愛。

連李昂也開始寫愛?!

而且是如此純粹的愛,愛到最極致的迷姦(一如死去),活來?

當被認為勇於打破陳規、提出議題的李昂,也開始寫愛,寫單純的愛,就是愛,刻骨銘心的愛。男女之間不再是暗藏機鋒機關算盡(當中自然也有愛才如此算計),不再有因愛作小伏低種種求愛的不堪。連我這個作者本人,都不免要問:

「為什麼?」

是因著李昂自身的改變?比如年齡,比如經歷了許多事情,比如到了階段性的人生體悟,比如身體的因素,比如病痛……

再比如死亡,這極致的話語,一說出口即一語成讖。

或是,死亡和在《睡美男》中的重大主題:青春,相較起來同樣無從回返。

問過了Why,下個問題是What:

「為什麼是愛」?

文學轉型正義

這期間我們經過政治的抗爭與女權運動的推展,有了性別平權,更不用講最近通過的同婚。這兩個重大的權益爭取,我都參與其中,也許不是直接走上街頭(我一向以作為一個創作者自許),但至少,付出了心力。

是不是當李昂也開始寫愛,意味著台灣爭取到華人世界傲人的民主與自由,真是走過悲情,來到了新階段,儘管新的議題、新的抗爭永遠都在。但至少,不再是悲情。

在抗爭爭取的過程中,因著自覺其理想性與懷抱前瞻的夢想,我安於作為所謂「具爭議性」的作家,就算被謗罵打壓也在所不惜。

一到了該有的初步都有了的承平時代,別的議題吸引了我。我以長篇飲食小說《鴛鴦春膳》來處理與性(我最被痞病的)相關的另一個重大問題:食。以整部長篇小說的形式來書寫食,相信是華人間首創。

我寫「附身」,這小說不曾被注意,實在可惜。也完成政治書寫女人與性《北港香爐人人插》的另個面向:男人與性的《路邊甘蔗眾人啃》。

然後赫然發現一個十分有趣的現象:

政治上可以政黨輪替,可以有轉型正義,可是文學上呢?

保守的年代的「具爭議性」作家,到了自由民主的年代呢?

(上)

聯副3-4月駐版作家:

李昂

李昂,彰化鹿港人,本名施淑端,美國奧立崗大學戲劇碩士,筆名「李昂」的「李」借自母親姓氏,「昂」則有昂首挺胸之意,十六歲發表短篇小說處女作〈花季〉起,創作逾半世紀而不輟;論者稱,李昂「尤其擅寫具有爭議性的政治及描繪女性情慾的心理小說,對於青年男女在社會轉型期所碰到的性心理問題和道德問題亦多所著墨」,《殺夫》《北港香爐人人插》等作品皆備受討論,媒體、讀者每多揣測,但她並不認同讀者將小說情節與小說家個人隱私多作連結。李昂獲海內外文學榮銜甚夥,《迷園》《花季》《自傳の小說》等書皆為她的代表作。

想與李昂對話的朋友,請3月31日前以email提出書面問題,本刊整理後將交作家本人,擇要回答刊於聯副。聯副信箱:lianfu@udngroup.com。

李昂關鍵詞:

1.小說家

2.殺夫

3.近期最重要著作:《睡美男》

愛情書寫李昂施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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