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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張堃/鋼鐵的輓歌

2018/03/06 06:07:10 聯合報 張堃

嗚呼


喪禮早已結束

除了莊嚴的送葬進行曲

在音樂會上反覆奏響

告別的儀式再也無人記得

不清楚傳奇故事怎樣訴說

精采傳說如何演繹

只感覺一座虛擬的墓塚

轟然如鏡頭焦距拉近

把整個視線塞得爆滿

彷彿耳邊又響起了

當年在演奏會

聽過的哀樂


嗚呼


曾經咆哮過

曾經怒吼過

曾經輝煌過

曾經不可一世過

而今有人前來攬勝

但見覆蓋厚厚一層鐵鏽的高塔灰影

偃臥在地無聲無息

幾朵不鏽鋼的浮雲

始終懸掛在廢棄廠房的天空

不再飄動

也有人偶來憑弔

根本不見墳塋

也看不到墓碑

但見一抹殘陽斜照在死寂的

被遺忘的世界

此時映出的幾道折射光

在天色暗盡之前

全都投射到

鋼鐵最後安息的廢墟

投射到

每一撮時間的餘燼

以及點點滴滴

不成形的記憶殘屑

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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