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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與雪之夜

2018/03/02 06:04:18 聯合報 伊森

極地原民對於光有不同的解釋:有部族認為是祖靈在玩弄頭蓋骨,有的認為是惡兆,也有人...
極地原民對於光有不同的解釋:有部族認為是祖靈在玩弄頭蓋骨,有的認為是惡兆,也有人認為是死掉獵物的靈魂。

1

北緯六十四點五度,再一腳就踏進北極圈了。

從航圖上看起來費爾班克斯機場有四條跑道,但嚴格來說只有左首南北向的三千五百公尺級能讓噴射機起降,平日只有阿拉斯加航空經營固定航班,就算把像計程車那樣攬客的螺旋槳飛機也算進去,一天下來也不過十個架次。東南角一千九百公尺的短跑道,東北角一隅那截千來公尺的砂礫,給往來鄰近小鎮的私人小飛機使用,更絕的是夾在機場中間的池塘裡,虛線框出長條狀,在水裡也算是條一千六百公尺的「跑道」。

秋天結束的前一日,天空碧藍如洗,我搭著小車,從西邊的停機坪出發,沿著滑行道由機場的底部往上慢慢駛去。遠山黃葉連綿,如詩如畫,沒多久車行到水塘邊,數十架螺旋槳小飛機不規則停置在路旁,沒輪子的水上機,就著一條牽繩,在岸邊隨波蕩漾。

一陣蚊鳴聲嗡嗡傳來,逐漸擴大成為切破大氣的吼叫,孤零零的單引擎雙翼水上機,就像從動畫《紅豬》裡跑出來那般,搖搖擺擺從南邊晃過來。才剛抬頭找到她,破空之聲倏然而止,水花濺起,紅色小艇已經悠然往對岸泊去,留下兩條弧形水痕跟著浪頭起伏慢慢淡去。駕駛者不知是從哪個山中湖還是海岸邊飛來,他是獵人,漁人,採礦者,亡命之徒,還是單純的飛行家。在北極圈裡人們飛越過凍原冰河,將食物油料載到家裡,他們飛過來或即將飛去的目的地,不見得有條「跑道」可供起落,一塊草坪或泥地已是奢求,連地都沒有的話,就爽快飄落在水面上,費爾班克斯這一池清水與砂礫,是他們與文明世界的連結。

訪站的終點是東首的管制塔台,經過陰暗的停機棚時,幾架噸級的除冰車吸引了我的目光,高聳的升降臂與奇形的噴嘴頭蜷縮其上,它們就像巨大的野獸默默潛伏在洞穴中。我低著頭,眼光聚焦在路肩上每十公尺就突出地面的紅色塑膠標記,想像著漫漫寒冬,長雪覆蓋,機身無所依歸,白茫中只能靠這些小紅點滑行了。

這個三萬人的小鎮,多年前因淘金熱而繁盛一時,礦脈凋零後本該無疾而終,但挾著地利之便,據稱一年內有兩百天可以看到北極光,自詡為「極光首都」。過往冬季時,日本人曾有包機來「狩獵」極光,幾年前日本航空申請倒產,公司經營策略改變,冬季再無外地人到來。這個十二月,我帶來的將會是久違的訪客。

次晨醒來,雲幕蔽日,白雪緩緩飄下,長達九個月的冬天就像翻一頁童話書,說來就來了。重機裝甲結束暑假,圍繞在披了層雪衣的阿拉斯加航空波音737客機邊,努力噴灑著橘紅色的除冰液,機身上的雪化妝隨著煙霧蒸騰,等到直尾翅上塗裝的愛斯基摩爺爺露出他的笑臉後,我在秋天的最後一天離開。

2

愛斯基摩語系中,形容「雪」有很多的說法:比如aput指地面上的積雪,qana是正在下的雪,被風吹凍結的雪叫upsik,一度融化再凍結的雪是siqoqtoaq,樹枝上的積雪叫qali。根據《紐約時報》1984年的一篇報導,愛斯基摩語中稱為雪的名詞超過一百個,然而極地中還有很多關於雪的詞語未被文明世界發現。愛斯基摩長老對於學習英語抱持著反感的態度:「你如何叫我學英語,英語的雪只有一個字,一種講法,你要我怎麼與族人溝通?」

入冬之後,氣溫永遠維持在攝氏負三十度以下,無盡的黑暗,無窮的寒冷,無限的深雪,不僅是英語無法形容,大部分的語言都顯辭窮。

航路走白令海上空進入阿拉斯加,從白雪皚皚的北美最高峰德納利西南迂迴繞行,八個小時又三十三分鐘,塔台許可了精確進場,半空中那條三千五百公尺的跑道燈光排列整齊,閃閃發亮,宛如一長列迎賓的隊伍。十二月的白晝只有四小時,太陽吝嗇在地平線邊緣露半個頭,就急得像趕末班車那樣沉入深深的黑夜之中。

端一杯熱呼呼的咖啡走出室外,往半空一灑,拋物線還沒到最高點,點點粉塵落下,銀白的地上只留下一抹暗色的妝點,對亞熱帶的旅人來說,寒冷與白雪本身就是一種吸引力。

等待極光的過程很像釣魚,剛開始很興奮,大家在原野的小木屋中跑進跑出,拉長脖子看四方天空,然而酷寒很快將人擊敗,只能回到小屋裡守著夜,繼續無止無境等待,不知道魚什麼時候會上鉤。室內通常放著影片,木屋主人也提供熱飲與餅乾,來人三五成群,或討論攝影器材,或分享旅遊經驗。我被屋中角落的書架吸引,靠著牆壁席地而坐,一本一本翻閱起來,受往年日本遊客的影響,架上滿是星野道夫的攝影集與散文。

星野氏就讀慶應大學一年級的某天,在神田舊書街上找到一本外文書,裡頭的一張照片深深吸引他:坐落於北極海與白令海交接處的孤島上,只有兩百人口自給自足愛斯基摩小村的空拍照。在同一個星球上旋轉的此時此刻,有人正從電車的窗戶看向夕陽,有人卻是望著極冰日落,世界上怎麼會有人住在那種地方,和我同年齡的人過得又是什麼樣的生活?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星野氏用不熟稔的英語寫了一封信給小村西修馬雷夫的村長。本以為石沉大海,但隔了半年後,星野氏收到村長的回信:「抱歉回信晚了,我與內人討論過你可能的來訪,但我們需要知道你什麼時候來。六月與七月我們在照顧麋鹿,所以大部分時間會待在村子裡,七月十號到十五號會幫麋鹿去角。讓我知道你確切的日期,我可以安排從諾姆到西修馬雷夫的交通,我們歡迎你來。」1973年,二十歲的那個夏天,星野氏踏上阿拉斯加的土地,隨著村人獵海豹,削鹿角,第一次看到野生的熊,第一次看到不落的太陽以及文明社會無法想像的生活型態。自此之後,他與阿拉斯加的連結再也斬不斷,直到1996年在堪察加半島營地遭熊襲擊辭世之前,星野氏長年定居在費爾班克斯,不知在阿拉斯加的大地上經歷過多少次飛行起降。

正當我沉浸於星野氏波瀾壯闊一生的馳想時,忽然傳來急躁的呼叫,我披起外衣,跟著走到戶外。放眼看去,淡綠色的光幕從獵戶座與天狼星之間,撒網蓋住半個天空,有時像一根根柱子,有時又像一大片布簾,像被風吹著那樣輕輕舞動。接著從半人馬座的方向,一道瑰麗的粉紅抹過針葉林輪廓,天邊燃起火苗,紅彩爆起成圈圈輪狀,如飛龍亂舞般劃過暗綠的天際,速度之快,肉眼已經追不上。

歡喜讚嘆中,單眼相機的快門聲此起彼落,暗夜中想與極光合照極為困難,冗長的曝光過程拍出來往往還是模糊一片,不過這已足夠讓所有人笑容滿溢,趕緊上網打卡,宣告親朋好友「獵」到極光。我知道這是想畫也塗不出來的顏色,想捕也捉不到的動態,索性仰起頭來好好觀看,直到頸脖僵硬,雙腳冰凍。

極地原民對於光有不同的解釋:有部族認為是祖靈在玩弄頭蓋骨,有的認為是惡兆,也有人認為是死掉獵物的靈魂(鯨魚,海豹,麋鹿,鮭魚,北極熊)。不管是魂魄,生靈,曙光女神的寬恕,還是惡意,極光和潮汐起伏與日月盈虧一樣,都是亙古的存在。其實極光高興來就來,想走就走,從來不在乎有沒有人看。

是否真有什麼事物是一生一定要經歷的,宗教或結婚的儀式,是做給人看還是給自己看。本以為世俗難耐,後來實際認真去做某些事後(也許在別人眼中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件事在自己的心裡面竟然也就莫名的神聖起來,成為一種不可侵犯的象徵。

3

和瑪麗相約在禮拜二,她的木屋在鎮北九英哩左右,沿著長得像路的雪地不斷往前行駛,短短路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抵達,針葉樹林插在無盡的白雪中,是清晨也是黃昏的淡藍天幕是如此的幻滅不實。林中突然跑出一頭黑狗,猜是附近民家養的,也許是平日經過的人太少,牠見到車子經過都要打招呼,要人搖下窗子來摸摸牠,接著牠呼著熱氣繞著車子轉圈,跟著跑了一段。

每個像路標的木塊都被埋在冰雪裡,終於在童話般的迷路森林中,找到瑪麗的家。小木屋沿著斜坡,是兩層樓結構,梁柱扎實,蓋得大氣,入口玄關在上層,進門先看到幾張獸皮大衣,鹿毛帽掛在玄關,像典型的獵戶人家。年過七旬的瑪麗張臂歡迎我們的到訪,廚房與餐廳連著,她雙臉紅潤,一腳微跛,隨手拿起幾把乾柴,丟到熊熊爐火中。烤餅乾的同時,電話響了,她連回頭都沒回,比起煮咖啡,接電話似乎是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答錄機傳來對方的聲音,聽來是醫院的護士跟她確認約診時間。

也許是在這冰凍天裡,看著柴火燃燒,白水慢慢滾沸的這杯咖啡特別香,啃著手作餅乾,漸漸被吸入與瑪麗對話的漩渦。住在內地的瑪麗,大學暑假曾來此地的夏令營打工,假期結束後,她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回來。期末考後第三天,她開始思考人生的基本問題,「就像1966年時,所有的21歲人都會問自己的問題那般」她是這麼說的,回過神來,人已經在北地。剛開始她住在鐵道標記276又二分之一哩邊的廢棄小屋中,當然沒有門牌,離最近的鄰居兩英里半,最近的村十三英哩,朋友認為她一個人無法過冬,便借給她三頭雪橇犬,從此她與狗再也無法分開。

她是第一個完成育空(Yukon Quest)與愛地塔羅德大賽(Iditarod Trail Sled Dog Race)的女性,這些雪橇犬競賽超過一千英哩,零下五十度人犬相依的無數夜晚,不似現時的電視轉播的商業性,過往的雪橇犬賽有著人與人,人與獸互助生存的意義。多數人以為工作犬總是一整隊,張開大嘴哈氣,像蒸汽火車那般奔跑,都想看到純種四十五公斤級的阿拉斯加馬拉穆犬,但真正的工作犬不見得需要身材雄偉,瑪麗蓋這小木屋時,木頭是一根一根拖上來的,「兩隻狗就夠了。」她說。

時間的流動在這木屋裡是靜止的,瑪麗雖不是現役的雪橇犬駕馭者,卻仍然與四隻狗相依為命,她寫過幾本童書,明信片上年輕的她站在犬隊後方,撮唇作哨,英姿煥發。我問起星野氏,她拿起角落一盆栽,說這株植物命名為道夫(Michio)以紀念他,遺孀星野直子與獨生子,每年都會來拜訪。

一提到工作犬,多數人都想到純種四十五公斤級的阿拉斯加馬拉穆犬,其實真正的工作犬不...
一提到工作犬,多數人都想到純種四十五公斤級的阿拉斯加馬拉穆犬,其實真正的工作犬不見得需要身材的雄偉。

瑪麗說我的衣物單薄,沒辦法在室外待太久,便拿了麋鹿毛的帽子與手套讓我戴上,獸皮的觸感馬上讓人溫暖起來。走出小屋外,遠遠望見四隻狗在雪地裡各有一小犬舍,混種黑白的「大男孩」與黃毛的「甜蜜」都有五十公斤的壯碩體格,「小子」與媽媽「月亮」是純種的西伯利亞哈士奇,姿態優雅大方。狗群看到人來很興奮,玩得不亦樂乎,也或是覺得要開始工作,蓄勢待發。狗的祖先一定是哪頭想法獨特的狼,不想獵食才慢慢被人馴化,牠們本來就該在雪地玩耍與工作,一想到牠們的親戚因為那席厚重美麗的毛衣被熱帶的人們當作寵物豢養棄養罹病,剝奪工作權與遊戲權,心頭就一陣酸。

在樹林裡抬頭上望,天空被環繞的樹梢切成鋸齒狀的圓形,遠方幽淡的綠色極光閃閃。瑪麗說,不知道牠們是怎麼決定好的,總是有一個帶頭結束,而一旦結束就是結束了,狗群不會再發出任何聲音。於是我們一齊仰頭作嘯,狗兒們聽到我們嘯聲,也遙遙應對跟著放聲高歌,震耳的嚎聲繚繞在林間樹梢與冰雪的縫隙間,接著就像樂團指揮做出掐住的手勢那樣,如泣如訴的嗚嗚聲戛然而止,留下了一片銀白的大地。

我在三萬呎的天空中遠望,遙想凍原中飛行的角落,只有獸力才能劃過的雪地野徑。我們的祖先還住在荒野的年代,夜晚凝視著一樣的星與光,遙遠的黑暗中傳來狼嚎聲,這樣的時刻總會有個人在火堆邊開始說故事,好讓我們在黑暗之中不再害怕,而這些故事需要一直流傳下來。

我想,瑪麗就是說故事的其中一個人。

咖啡極光機場北極阿拉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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