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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紀小樣/我所見過的美麗

2018/02/22 06:00:14 聯合報 紀小樣

何必發誓遠離 眾人認為俗濫的

字眼──美麗 總是喜歡發生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譬如最好的年輪發生在木質的最裡層

最好的晨光總是隔著濃霧或者流水的倒影

又不與人的眼瞼接觸;美麗──


總是靜靜地發生,像曇華

擁抱過月光之後便不再伸張

回到自己內心最隱蔽的果位,像愛

在黝暗的泥層裡發芽,任何人的妄想

無論多麼聖潔清澈皆無法灌溉於其上


像銀蠹魚游過我積卷成災的腦海

輕輕剪落我生澀冗長又乖張的意象

靜靜生發著的美麗,像腐木裡一株

植物學家找不著學名更不知道如何命名的

野蕨,把幽暗脆弱的根系深入宇宙豐饒的

年輪──汲取人類最神秘的謎語比潘朵拉的盒子

更加渺茫……


但有我猶不絕望,更不放棄

最虔誠的信仰──美麗

蔓延鬚根 盤據在我的背面

儘管當我轉身疾急,祂就

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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