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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世界】賴明珠/村上春樹的生命之歌 《刺殺騎士團長》譯後記

2018/02/17 06:00:06 聯合報 賴明珠

在生與死之間,如何追求愛的極致,似乎是他不變的主題……

《刺殺騎士團長》書影。 (圖/時報提供)
《刺殺騎士團長》書影。 (圖/時報提供)

新書一出,拿到手上沉甸甸的,原文兩大冊超過一千頁。難掩興奮,迫不及待翻開第一頁。讀到前言,立刻被吸引。

等不及,跳著讀。就像看電影預告片一樣,情節不連接應該沒關係。

但不行,讀太急,將錯過精采內容,遺漏重要訊息。靜下心,讀第二次。

首先目錄就值得細讀,就像一個個小故事般。讀進細節,漸漸欲罷不能。也讀出味道來。

村上的書,在成為譯者之前,首先我就是個讀者。讀入迷了,想推薦給朋友分享,而開始翻譯,轉眼已過三十年。

翻譯新作,一句句從日文轉換成中文,在重溫村上獨特而熟悉的文體,字字琢磨之間,閱讀和翻譯的樂趣同時回來。

一邊發現新作和舊作的相互關聯,一邊感受到歲月的痕跡。村上為了繼續寫小說而持續跑步鍛鍊身體,希望永遠保持18歲。同時村上從少年開始一直博覽群書,早已洞察生命的奧祕,年輕時已有彷彿年長者的智慧。開始寫小說之後,一部部都反映出他每個階段獨到的人生觀。如今推出的新作則更確實地邁進人生更宏觀的成熟境界。如年分久的陳年佳釀那樣。

村上春樹是個十分愛惜時間,經常看時鐘,分秒必爭,勤記日期,在意年分的作家。從早期到近期,連書名都用到《1973年的彈珠玩具》、《1Q84》。1979年30歲時他以《聽風的歌》處女作,獲得「群像文學新人獎」,正是三十而立之年。而每十年的關口,村上幾乎都會推出驚人的長篇大作。

繼《尋羊冒險記》、《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繼續以現實和超現實交錯的文體,確立自己獨特的寫作風格之後,1987年38歲時又以實驗性純寫實手法寫下《挪威的森林》,創造了空前的暢銷紀錄。在四十歲不惑之年以前,對自己的寫作能力已建立信心,不再疑惑,感覺想寫什麼都能寫了。

90年代之後一連寫了《發條鳥年代記》《國境之南‧太陽之西》《地下鐵事件》和《海邊的卡夫卡》等重要著作。2009年60歲推出《1Q84》時,已成為全世界最受歡迎的當代作家。如今作品已被翻譯成超過五十種語言。每一部作品都開疆闢土,充滿新鮮的創意和豐富的想像力。每個階段對生命中的生與死,愛和慾,善與惡,敵和友,自己和朋友,都有更寬廣的視野、更深厚的體悟。為讀者開拓前所未有的閱讀樂趣。世界各國都有許多讀者在等待他的新作。

2017年68歲所推出的《刺殺騎士團長》可說正是一部集大成的登峰造極之作。村上提供的不僅是閱讀故事的趣味,同時對生活中的大小事物,對自然界生命的榮枯,也常以輕描淡寫,或比喻提示不同面向的獨特觀點。

村上曾經說:「我是透過文章看世界的,因此文章比什麼都重要。儘量提高那精度,好像是我的一種倫理。」

村上特別擅長以文字描寫人物。在《爵士群像》中對每個樂手生動細微的描寫,可說洞見人性,精采絕倫。

《刺殺騎士團長》又是什麼樣的小說?

主角「我」,是個畫家,專門畫肖像畫。因為和妻子分手,而離家出走,流浪到北海道,後來回到東京,到朋友父親老畫家在小田原山中的畫室暫時借住獨居。無意間在閣樓上發現一幅嚴密包裹的日本畫,標名〈刺殺騎士團長〉,從此展開一連串的故事。

書中另一位主角,住在山谷對面白色豪宅中的男人,彷彿《大亨小傳》中的主角。對「我」所畫的肖像畫大為激賞。畫家也以這模特兒為觸媒,找到深埋自己心中的東西,而改變了畫風。

由於騎士團長的引導,主角一步步踏進充滿隱喻的世界。關於小說的情節,在這裡省略不提。以免降低讀者閱讀時發現的樂趣。

山中的雜木林,林間的洞穴。深秋時節,滿山色彩繽紛逐漸變化,大自然的生生不息,對應人物的悲歡離合、親情與愛情、死亡和新生。

村上不同於其他作家,向來不避諱死,認為死是生的一部分,唯有看透死,才能真正了解生。只是在生與死之間,如何追求愛的極致,似乎是他不變的主題。

獨居村上春樹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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