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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散文‧小說】曾永義/文章事業傳千古

2018/02/17 06:38:09 聯合報 曾永義

《柯基良散文小說集》書影。 (圖/戲點子工作坊提供)
《柯基良散文小說集》書影。 (圖/戲點子工作坊提供)

推薦書:《柯基良散文小說集》(戲點子工作坊出版)

驚聞摯友患沉痾,我佛慈悲惠澤多。

縱浪莊生堪化解,博施主父不蹉跎。

深知志業弘文化,已盡身心得頌歌。

一嘯仰天無愧怍,恩情滾滾浩江河。


這首七律是柯基良病體沉重,我和內人去探望他時所寫的。我一向講究「人間愉快」,沒想在看到摯友遭受惡疾磨難之際,也發出了向我佛、天主乃至於莊生呼救的吶喊,因為我已感覺到不祥之兆了。

柯基良為人所熟知的是他在文建會與文化部一工作就長達三十年,由科長而處長而傳統藝術中心主任而主任祕書而傳統藝術總處籌備主任,其間雖擔任三年的國光劇團團長和短暫的四個月教育部督學,但也沒有離開過文化界。當他榮退時,我以中華民俗藝術基金會請得傳藝中心協助,發動民間藝人假台北西門町「紅樓」,為他舉辦一場盛大而熱情洋溢的歡送晚會。來自全台各地的團體代表,坐滿整個會場。由文建會第一處處長方芷絮主持,輪番介紹已負盛名的藝術家諸如廖瓊枝、許王、陳勝福、潘玉嬌……等上台表達對柯主任的栽培感激之意,而以各自之絕活爭先恐後欲表演向他致敬的更不知凡幾。

他如此的受人愛戴,因為他是勤勞務實的文化工作者,他於傳統和鄉土藝術的維護和發揚不遺餘力,他溫煦誠懇的對待藝術家、部屬和學者,對他們照顧得無微不至。他不是習見的官僚,而是大家共同的朋友。而我更認為他是傳統藝術之父,他已為傳統藝術開闢康莊大道,他將永遠令人感受到「恩情滾滾浩江河」。

而今我又讀到他的散文和短篇小說創作,各有八十八目和五十五題。發表日期散文從民國55年12月25日至68年6月27日,小說從57年5月15日至70年1月19日;散見於聯合報、徵信新聞、新生報、中華日報、台灣日報、台灣新聞報、台灣時報和民族、自立、大華三晚報等南北各大報副刊,以及文藝、文壇、清溪、淡水河等當時著名雜誌,可見他在生澀少年時和三十而立前後多麼努力在創作,而且已是極負聲名的「文青」。那時他服務於彰化縣大城鄉和省政府地政處,未離開他生長的鄉土,也因此他寫作的題材,無論散文或小說,無不取自生於斯長於斯、目之所睹、耳之所聞、心之所感的鄉土瑣事,而由於其情性樸厚,自然能滿溢而發、肆口而成,因之其機趣亦隨之而流露真切的鄉土情懷。我們從中可以看到他文筆爛漫的那十五年之間,台灣沒有空汙的鄉土風景,是那麼的隨處可以怡人,尚未脫貧的村夫野老、三姑六婆是那麼的蒙昧憨直卻笑容可掏、樂天安命。在這樣的天地和人群中,沒有可驚可愕、可歡可樂的大事,有的只是親人室家、左鄰右舍的溫馨,或是彼此間意見不合的些許勃谿。而這種種,他都用素淡之筆,水墨般的勾勒寫意,意象鮮明的彰顯真摯感人的天機,成就了一幅幅葛天氏之民似的「浮世繪」。我尤其喜歡他敘寫自己「相親」的場景,他早婚之後才開始與妻子戀愛的諸般點點滴滴,其間充滿的是令人既羨慕的精誠流動而又極其感人的深情。

讀了柯基良的散文和小說,非常明確的知道,他真是台灣大地之子。在他青年歲月裡,他融入鄉土,懷抱中一股寫照鄉土的動力,使他從事創作;而一旦進入文建會,他就為了鄉土文化之建設,毅然放下生花妙筆,全心全力的投入他心目中更切實更有意義的維護保存和推動發揚工作,使在現代社會裡逐漸凋零的傳統和鄉土藝術文化,再現昔日風華。可見他一生事業都根柢於鄉土,也都成就於傳統的鄉土,而那正是我們民族文化的本源,我們賴以俯仰視息的甘泉。因此,他的文章和事業也都將傳誦千古。

藝術家教育部文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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