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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副/育兒驚魂與人生漫遊

2018/01/21 06:00:48 聯合報 侯延卿

作家李欣倫(右)、言叔夏。(圖/本報記者鄭清元攝影)
作家李欣倫(右)、言叔夏。(圖/本報記者鄭清元攝影)

2017年12月29日的文學沙龍由李欣倫與言叔夏朗讀作品。主持人朱國珍思索她與這兩位作家的交集,終於在《聯合報》李欣倫與言叔夏的「相對論」第四篇〈貓與小孩〉找到答案──朱國珍有養貓也生過小孩。

李欣倫感慨走入婚姻後才發現單身時能夠自由自在旅行是一件多麼幸福又奢華的事,更沒料到照顧小孩居然會是人生悲慘的開始。她在大學教書,先生是SOHO族,兩人的工作時間都有彈性,生第一胎時便決定自己帶小孩。然而嬰兒日夜哭鬧的威力,還有一邊餵奶一邊打字準備研究計畫的窘況,簡直是一場接一場的震撼體驗,因此女兒還不滿一歲又懷第二胎讓李欣倫幾乎崩潰。更慘烈的是,兒子比預產期提前三周來報到,讓她行程大亂,躺進月子中心仍在修改學術論文。

兒子兩個月大時李欣倫開始幻聽,無論孩子有沒有在哭,她都一直聽到孩子的哭聲,不斷起床查看,無法入睡。這次她選讀〈一日〉描述照顧孩子一天所發生的事;〈如同她們重返書桌〉則是她罹患產後憂鬱症,藉由心理諮商、宗教信仰及寫作回復健康的歷程。

兩年前的夏天,李欣倫三歲的女兒在餐館被嚴重燙傷,住院動了兩次手術。她心如刀割,非常自責,〈不是旅行〉談她回家打包住院行李的心情。女兒住院期間,對面病房住著一位八仙塵爆全身80%灼傷的大女孩,李欣倫想像自己女兒大腿燙傷就已讓她極為煎熬了,那位女孩的母親情何以堪?後來每次幫女兒洗澡,看到她腿上紫紅色的傷疤,李欣倫就會提醒自己珍惜母女相處的時光。因為對某些人來說,親子團聚也是一段需要跋涉的艱辛路途。

比李欣倫小四歲的言叔夏,尚未有做母親的經驗,從大學開始離家在外面租房子,獨居了很長一段時間,世界上與她最親密的連結是「房間」。房間像背在身上的電話亭,她覺得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像從一個電話亭打電話到另一個電話亭。念政大研究所時期,她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五坪大小、位於地下室且配備電話的套房。每天在房間裡吃喝拉撒,人生所有要面對的事情都混雜在一起,包括接聽尋找前任房客的電話,彷彿一則隱喻的起點。修完碩士班的課要開始寫論文時,她搬到動物園附近,每天睡到下午兩三點,然後坐在陽台面對景美溪刷牙,並且發呆,或思考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也許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件事,抑或某個不再出現於身邊的人,想像那些人現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言叔夏形容那是一段非常奢侈的時光,運用時間的方式非常浪費,讓她感覺很富有。畢業後有了工作和薪水,反而覺得自己非常貧窮。

九○年代,言叔夏也經常流連於台北車站地下街,那兒有些人在賣藥,有些人在表演。她曾經遇見一個頭戴竹簍的人,旁邊擺放一個牌子寫著「尺八癡人」。「尺八」是一種日本的木管樂器,吹奏者常會在頭上戴一個圓柱形斗笠。言叔夏認為當時她遊魂似的生活,與街頭藝人的存在方式非常相近,都是城市裡的一抹風景,因此寫了〈尺八癡人〉這篇散文。另外,言叔夏也選讀了〈坂上之冬〉。這個冬天,伴她多年的金吉拉過世,讓她有一種一個時代結束了的感覺。

朱國珍讚賞李欣倫和言叔夏,無論坐月子驚魂記或地下室漫遊記,她們都能將生命經驗在靈動巧思下譜成一篇篇優美的文章。而寫作,如李欣倫所言,把自己的痛苦、哀傷或喜悅記錄下來,哪怕只寫一點點,都是支撐生命的力量。

獨居婚姻復健憂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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