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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劇六村活見鬼】馮翊綱/跟蹤

2018/01/17 06:01:50 聯合報 馮翊綱

「桂園小館」在村外大馬路上,原本是個老餐廳,村裡的桂花阿姨頂下店面,親自下廚,改做川味家鄉菜。這一下可不得了,一般家庭打牙祭的、軍區各單位聚餐的,都愛跑這兒來,一傳十、十傳百,「桂園」就成了眷村家常菜的名店了!

「麻婆豆腐蓋飯」和「酸辣牛肉拌麵」最為驚人,如果沒有預定,或者桂花阿姨不認識你,臨時上門想吃,就只能「蓋飯」和「拌麵」二選一,而且外帶比較快,坐下來怕座位不夠。然而這一飯一麵,倒也成了招牌,許多慕名的客人,就衝著這兩口家鄉味而來的呢。

楊阿姨則是常客,每個禮拜四晚餐,固定上門。老家在四川的楊阿姨,對「桂園」特別捧場,據說有好幾道菜,桂花阿姨是請楊阿姨指導鑑定過的。

楊阿姨比先生小三十歲,老夫少妻,戰火下,逃難路上的忘年姻緣,鄰居們看到七十多歲的李老先生,叫「爺爺」,一轉臉看到只有四十歲的李太太,「奶奶」卻叫不出口,自動降一個輩分,叫「阿姨」。楊阿姨同年齡的朋友們,來到李家認真論起輩分,確實得叫「伯父」,沒人敢叫「李大哥」的。

話不太多的「李爺爺」,對於老婆朋友多、出門活動多、生活樂趣多,很是吃味兒。之前就曾發生過,說好了「姊妹聚餐」,不甘寂寞的老先生,偷偷尾隨,也來到「桂園」,假裝不認識,一個人默默坐在角落,獨吃一碗「酸辣牛肉拌麵」,而且還沒帶錢,楊阿姨故意裝不認識演到底,就不付帳,還串通了桂花阿姨不可通融,讓李爺爺自己簽字賒帳。

今天楊阿姨和兩位女士同來,三人都特意打扮了,上午有個朋友女兒訂婚,幾位太太不想吃酒席,又跑來「桂園」報到了,點了「魚香茄子」、「鍋巴蝦仁」和「乾煸四季豆」。

隨之進來一位老先生,在角落的小桌獨自坐下,桂花阿姨不在,小夥計上了茶、問了點菜。

楊阿姨突然不自在起來,姊妹們的話題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草草混過一頓飯,讓兩位先離開了,自己坐到老先生這桌來。確實是李爺爺,他又跟蹤老婆來餐廳了,老頭兒空對著一碗麵,一口也沒吃,抬起頭來,望著半百的妻子。楊阿姨什麼也不說,只是坐著,靜靜地坐一會兒,然後起身,把兩桌的帳都會過,慢慢往外走,老頭兒自動跟上,尾隨而去。

也是湊巧,朋友是新朋友、夥計是新夥計,沒人認識已經走了一年多的李爺爺。

延伸閱讀:

《長生殿》,作者洪昇,清代劇作家,創意取材自白居易的長詩《長恨歌》,以及元代劇作家白樸作品《梧桐雨》。劇情描述唐明皇與楊貴妃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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