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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想到】李進文/跟雪交往

2017/12/22 09:42:27 聯合報 李進文

像我這樣一個大正午,誕生於亞熱帶島嶼的七月天。我個性很悶,單戀雪。

我寫了一封耀眼的長信,請求跟雪交往,她不點頭也不搖頭,白了我一眼。

我專注做一些讓雪高興的事,例如勤上健身房,將自己鍛鍊成偉岸挺拔的高山,讓雪飄到無法無天;高山上有很多沉睡的靈魂,我揮汗開墾靈魂種植冷杉鐵杉,讓動物棲息、讓雪有朋友;我前滾翻又後空翻以取悅雪,卻常造成心情雪崩;我尊重雪的獨立思考,雪喜歡懷疑──每當春天誇張的來了,她冷對紛繽世界。

像我這樣一個誕生在亞熱帶的大正午,愛著冰冰的雪,以及她的聰明,雖然雪經常很殘忍,摧毀過許多人的穩定生活。她的銀白粉盒打開,有一枚極緻抗陽蜜粉餅,防曬用,我更難親近她了。

雪是有聲音的,興旺的靜,混搭持家的風。

雪是帶髮修行,像坐禪在紅樓的妙玉。

雪也是暴躁的,因著一片白茫茫等不到一雙孤單單的腳印。

雪是有味道的,綜合了大海的清晨和嬰兒的德性。

雪擅長收納,總有許多人被找不到。

雪從舊石器時代就開始為枯骨理財,甚至積蓄了肉身和毛髮。

雪總是鍛鍊心智,反叛現狀,她說:「我不想做雪,我想成為抹香鯨,他們在所有鯨類中潛得最深、最久,也是最大的掠食者之一,我曾在極地浮冰地帶認識抹香鯨,那時他剛從水深兩千公尺處浮上來,跟我碰個正著。」也就在那時,雪趁機咬了抹香鯨一口,從此就愛上了。但抹香鯨只發出一連串的滴答聲進行回音定位,不理睬雪。後來,雪的寂寞也發展成大型掠食者。

「雪是不會跟我交往的。」大正午垂著日頭沉思:「我太內向了,電漿與磁場成型我的憂鬱。」

像我這樣一個誕生在七月亞熱帶島嶼的大正午,舔著義美鮮奶霜淇淋,念想雪的澡後,融融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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