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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幼華/乾涸的港

2017/12/07 16:17:41 聯合報 ◎王幼華

大大的退潮後,漁港裡的海水幾乎全部退去了,露出了窪陷的基底。那兒是褐色的沙和黃泥混雜的泥灘,殘餘的幾池淺淺的水潭,腥臭味撲鼻。碼頭邊不時有暗褐色的海蟑螂竄動,白鷺鷥、尖尾鷸、高腳鴴,停在泥灘啄食招潮蟹、小魚、彈塗魚,鳥兒不時拍動翅膀飛揚,降落。

海退得很遠很遠,只能看到淡綠色的波浪,那風浪在堤防後碎碎的滾捲,仍不住向港口襲來,然而只能形成了幾個漩渦,沒有力量衝入港內。

長著貝殼、苔蘚的菱形消波塊上,有一些寶特瓶,鋁箔包,保麗龍則在暗黑的縫隙中飄動。

釣客散布在碼頭邊,堤防上,往往容易摔落、滑倒,每一兩年便會有人傳出意外。

防風林後,白灰色的沙灘大片大片的露出來,曝曬在陽光下,不少遊客在上面走動,留下一印一印的足跡。

幾條由市內大排水溝流出的水,帶著岸上人們製造的汙濁,靜靜的流淌入海。

大大小小的船隻、膠筏擱淺在碼頭邊,歪歪斜斜的,看起來雖然十分熱鬧,沒有潮水來,便如同壞掉的玩具那般。

退潮後,乾涸的漁港,癱瘓的船隻、膠筏,彷彿喪失了生命,只能無助的等待,必須等待下一波潮水來到,才慢慢地活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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