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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讀,詩】陳克華/瞞

2017/11/17 09:32:25 聯合報 陳克華

早晨才睜眼

我立刻不動聲色

地起床,穿衣,完成早餐。我竭力

表現出這又是

極其尋常的一日


連家裡的寵物

那雙赤誠如嬰兒

警戒如瘋子的眼珠

也絲毫看不出

我的欺瞞


的意圖,鴿子依舊

來到我枯黃的髮根尋找頭皮屑

蝸牛也和昨晚的露水

一起滑行過我冰冷的腳踝:


「今天不必上班……」我覺得彷彿有必要

說些什麼但

我已收到我的訃聞

上頭附有一首詩:


瞞過了什麼

我就可以直奔道路的盡頭──


之後我立在鏽黃的鐵欄前

好像一個從高高窗口向外俯看

的囚犯,那眼神


就像是

他已經對這世界解釋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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