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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相對論】畢飛宇VS. 駱以軍(四之一)南京

2017/11/06 10:07:27 聯合報 ▎畢飛宇、駱以軍

我不認為曹雪芹是悲觀的,相反,他是我精神上空的一隻飛燕。他教會我很多,那就是不要去做人上人,那就是盡力做一個本分人。本分人並不麻木,他可以微笑著燕子來與燕子去……

這是南京人

駱以軍。台北人,祖籍安徽無為。著有長篇小說《女兒》、《西夏旅館》;短篇小說《降生...
駱以軍。台北人,祖籍安徽無為。著有長篇小說《女兒》、《西夏旅館》;短篇小說《降生十二星座》、《我們》;詩集《棄的故事》;散文《胡人說書》、《小兒子》及童話《和小星說童話》等二十餘種。近期與黃錦樹等共七位小說家合作出版小說套書《字母會A-F》。 圖/本報資料照片

駱以軍

飛宇大哥:

我第一次搭飛機,離開台灣,降落地就是1995年的南京。我雖說祖籍安徽無為,但其實祖父那輩就跑到南京江心洲,我父親是四九年那場大遷移,跑到台灣。這是我的「大於我這個人」的故事。我現在還有大哥(同父異母)大嫂、堂哥們都住在南京江心洲,他們都是一些吃過苦,非常敦厚的老人。他們大我都二十歲以上,卻和我一樣是「以」字輩的。我那時還不滿三十,和新婚妻子說是度蜜月,卻跑去父親的夢境裡。當時搭一個後生開的小D,在碼頭等汽渡船,到了洲上,一些和我一般大的年輕人,男孩女孩,都喊我「小叔爺」,弄得我暈陶陶的,萬沒想到借父親的輩,我在駱家的輩分這麼大。

我生命的第一本真正意義的長篇,很大部分在說我父親的故事,因為我們從小在永和小屋子裡,圍著飯桌,我父親一開口就是:「當年那江心洲啊。」那年代世界還沒網路,我小小腦袋裝著的,離眼前這個現實世界較遠點的,充滿故事幻影的,就是他口中那個,像銀箔紙摺成的「南京」。我父親已過世十幾年了,這些年我不太想起他說的那些故事了,這時要和您起托個話頭,發現我提起南京,心中還是像水池底的魚影,晃晃悠悠,讓我浮躁的心沉靜下來。

我第一次見到您,是在上海書展,那時我和董啟章一起出簡體版,沒有人認識我們,您是出版社邀來幫我們站台的。我在活動之前的飯桌上,說我非常緊張,問您對這類上場演講會緊張否?您說:「我不緊張,我七歲就在村里搭的台上,多少強光燈泡打在臉上,台下站著全村幾千個村里人。我要發表演講,內容是批判我自己家裡。我現在還緊張啥?」後來那場活動,您一開始就說:「今天是我和啟章來幫以軍站台,讓以軍講。」於是我就哇啦哇啦講。事後我頗懊悔。但感覺活動散了,所有人也就散了,沒機會追上說,哥兒,謝謝你。這於是想到,「人情世故」這件事,事實上,我感覺在永和生長的我,成長的過程,很不懂人情世故。不是我,而是我的同代人,所謂不懂人情世故,可能這個描述也有極大問題。我回想:二十多歲時的我,當年的董啟章、黃錦樹、袁哲生、成英姝、賴香吟、黃國峻,如果現在的我能看見那時的,就會拉您說:「就是那樣!!!就是那個模樣!!!」現在的說法較「宅」,其實那時世界沒有網路,這些人在台北,文學養成的模式,是和西方小說打交道。可能我們二十多歲時,碰到面,若能打開話匣子,可能是兩眼噴著夢幻的火焰,談我們也沒去過的,巴黎的波特萊爾、普魯斯特,捷克的卡夫卡、昆德拉,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波赫士,或是聖彼得堡的杜斯妥也夫斯基,京都的川端、三島,都靈的卡爾維諾……搞得很像他們是我們遠房表舅一樣。但我很感激我曾在那個九○年代的台北,我們好像cosplay那些「看不見的城市」,我們對那些城市全然無知,卻因為著迷某個那城市的小說家,幻想自己和那些街景、樹木、低頭行走的人群、市集,無比熟悉。

我想像我這樣的外省第二代,他們或和我一樣,都有個父親摺藏,小心翼翼,反覆像一顆薄意雕石觀看的,「陶庵夢憶」之城,也許是近七十年前的上海、北京、褔州、重慶,而我父親在我從小,那難以理解的迷離,魔幻,他藏在囗袋至死的那座城,就是南京。當然和飛宇大哥你所在的那座南京,是不同次元的兩座城市。其實台北,在國民黨撤遷的上世紀幾十年,有頗深的南京印記,只是我小時候,身在雲中不知處。這要到真的去趟南京,很奇妙的,某些建築的顏色(譬如我到金陵女子大學,美齡宮,都會有種視覺暫留的幻視:「啊,這跟台北某處好像,不,是台北當時某些建築,是按記憶仿建他們的夢中模型。」我父親到老,都還是在懷念南京的當山梨,什麼「香豆乾、臭豆乾」,我結婚提親,台灣人習俗是男方迎娶時除了禮聘,還要三牲。他會去西門町一家南京老店,買整隻金華大火腿和南京板鴨,弄得我岳家很困惑。

我記得二十年前,我和新婚妻子第一次去到的那座「真實的南京」,我們住在夫子廟旁,秦淮河畔,那時還沒有那麼觀光化,我記得低簷矮鋪,櫛次鱗比的小鋪,一間一間的小骨董鋪,就像布魯諾.舒茲寫的〈肉桂色小鋪〉一樣,我記得我們把旅費的大部分,在一間老闆說不出和我記憶中父親那些老友,氣氛相近(我心裡想:「他是南京人!」)的老舊小鋪,買了一尊他說是德化窯的瓷觀音,一路背回台灣,現在還供在我永和老家,母親的佛龕上。當時還有一枚像小指指甲大小的和闐白玉,也是在那間昏暗的小骨董鋪買的,當時逞豪邁跟老闆說交個朋友,殺了好像幾百塊買下。回旅館房間,我坐書桌前把玩,還充內行跟妻子說:「這個白玉顏色就是羊脂白」,結果失手掉落桌面,竟然彈起頗高,我用打火機一燒,媽的是個塑膠。我當時氣憤說:「這老頭,看去那麼文氣,竟騙我!!!」但就算被騙,那老頭整個過程都不卑不亢,也不冷淡,也不巴結,就是一種文氣。我們還在秦淮河畔的一間淮揚點心鋪,吃了小碟小碟的水煮干絲,小籠包。很有意思,當然二十年前的南京,和前兩年我又幾次匆匆再去的南京,還是完全又不同!我記憶裡,二十年前的那個南京,好像藏在層層褶藏的暗影,沒有那麼多大樓,滿眼全是法國梧桐翻金錯枯色的印象,我對我們闖進的一個花鳥市場也記憶深刻,滿眼的一籠籠各色羽毛的翻跳,鳥鳴喧天。

我記憶中的南京,有種說不出的蕭瑟,說不出的憂鬱,也許是一個外人的感覺,也許因為我恰好去到的幾次,都是深冬。

這種看去木訥,但心思翩躚靈動的,對一屋子人,各種細節分解的領會和體悟,我特別是在您的小說中嘆服感受。我是這兩年才真正細讀了《儒林外史》,真是厲害,我心裡想:「這是南京人!」一種收納摺藏,所有人在一極小的空間裡,各種話語恰到好處的迂迴進退,好像是空洞的木偶語言,其實全部像葉問詠春拳,極近距離的格擋、仁慈、退讓。所以才可能在那樣的篇幅裡,外部好像無大戲劇性,但容納了那麼多人物的死生、經濟、愛情、欺騙、因為情而願意被辜負,我想:這不是您的《推拿》嗎?我心裡又朦朦朧朧,如槳撥水,碰不到實物的有種「南京人」的想像。所以飛宇大哥,就請您隨興聊聊南京三兩事吧。

畢飛宇。江蘇興化人。揚州師範學院中文系畢業,現任南京大學文學院特聘教授。八○年代...
畢飛宇。江蘇興化人。揚州師範學院中文系畢業,現任南京大學文學院特聘教授。八○年代中期開始小說創作。曾獲得英仕曼亞洲文學獎、魯迅文學獎、茅盾文學獎、百花文學獎、中國作家大紅鷹文學獎、中國小說學會獎等。著有《玉米》、《青衣》、《平原》、《造日子》、《推拿》等書。 圖/九歌提供

我與我的南京

畢飛宇

就在今年,南京市民搞了一次民間活動,海選「最喜愛的關於南京的詩句」。最終,獲獎的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有關部門請我寫個評語,我寫道:沒什麼可說的,這兩句好。我也想選這兩句。

事實上,關於南京,還有別的詩句,比方說,「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這兩句也好,我也喜歡。就詩歌的意境而言,這兩句也許更好。然而,相對於南京來說,這兩句是平面的,它遠不如那一群恣意飛翔的燕子。

我是在鄉下長大的。在我們鄉下,孩子總是頑皮的,我們會掏鳥窩,會拿彈弓射殺鳥類。但是,有一種鳥我們不會殺,長輩們不允許,那就是燕子。燕子是「好鳥」,牠被道德化了,牠是專門給我們送財富來的,誰家的堂屋裡飛來了燕子、有了燕窩,誰家就要發財。在我們的文化裡,燕子一直比狗好,狗眼看人低,而燕子呢?童叟無欺,貧富無欺。

而實際上,燕子更偏愛一些高大的堂屋,道理很簡單,堂屋高,門就高,燕子們的出入就要容易一些。當然了,那些矮小的茅草房牠們也不嫌棄,今年來,明年來,後年還來。燕子很念舊,牠認得路。——凡是可以和人類結成長期、友好關係的生命,我們鄉下人有一個說法,叫作有「靈性」。

好吧,在南京,在南北朝的時候,有兩個大戶人家,一家姓王,一家姓謝。大戶人家有大戶人家的標誌,那就是房子高,房子大,房子亮堂。它們是磚瓦結構。人們習慣於把住在這種房子裡的人稱作「貴族」。貴族家當然有燕子,這些燕子就在貴公子和貴小姐的頭頂上交配、下蛋和哺育。其樂融融。

可是不好了,時代變了,命運改了,那些看著燕子們交配、下蛋和哺育的貴公子和貴小姐們,他們突然就吃不上飯了,他們突然就失去了交配與下蛋的華屋和溫床了——這就叫敗家,這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就叫命運。乾脆,這就叫歷史。這裡頭都是熱血、眼淚、喟嘆與生死。

燕子們卻不管這些,牠們依然要交配、下蛋和哺育,沒有瓦屋,牠們可以將就,草房子裡頭牠們一樣可以因陋就簡——燕子和人就是不一樣,真的想交配,那就別挑地方。

幾百年過去了,一個生性敏感的詩人來到了南京,來到了貴族的聚集地——烏衣巷。他來到烏衣巷的時候天光暗淡了,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在殘陽的血照中,他看到了別的,那就是人類的命運,物是人非,物非人是,浪奔浪流,沉沉浮浮。唯有燕子在斜飛歸巢。

從此,這個世界上就多了一種動物,叫南京燕,也多了一種人,叫南京人。

南京人的明白與透徹不是天生的,三歲的時候母親就教了:「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瞥一眼天上的燕子,南京人在一秒鐘之內就可以長大。當然,要想把這個長大說明白,也許要用一輩子。曹雪芹就說了一輩子,他說明白了。我認為他說明白了。

我不認為曹雪芹是悲觀的,相反,他是我精神上空的一隻飛燕。他教會我很多,那就是不要去做人上人,那就是盡力做一個本分人。本分人並不麻木,他可以微笑著燕子來與燕子去。

南京人的淡定是著名的。三十年前,我二十三歲,大學畢業,第一次到南京入職。一上街,我傻眼了,南京有那麼多漂亮的姑娘。我傻眼不是因為她們漂亮,而是她們都坐在馬路邊的小板凳上,在吃。一問,知道了,她們吃的是「旺雞蛋」——因為孵化失敗而死在雞蛋殼裡的小雞。南京美女的理論是這樣的,因為死雞在蛋殼裡已經成型了,所以,吃一隻「旺雞蛋」就等於吃一隻雞,吃兩隻「旺雞蛋」就等於吃兩隻雞。一個漂亮的南京姑娘如果在下班的路上吃上五隻雞,再加上一瓶啤酒,那是什麼等級的水準營養?所以,南京的姑娘們坐著,不急於回家,她們把肉嘟嘟的小雞從蛋殼裡取出來,一邊拔毛,一邊蘸椒鹽。後來我在報紙上看到了,說「旺雞蛋」極不衛生,有些甚至有毒。可是你聽聽南京的美女們是怎麼說的:日你媽,煩不了那麼多,多大事啊。

這句話是由三個部分組成的。第一當然是粗口。南京人非常熱中於粗口。無論是男性的性器還是女性的性器,南京人幾乎就是掛在嘴邊的。老實說,我從來不認為南京人嘴髒。這年頭誰還不會說普通話呢?南京人自然也有兩套語言體系,一個是普通話,一個是南京話。只要南京人說上了南京話,無論他是王謝還是百姓,都一個調調,都愛爆粗口。南京人就是王謝,南京人就是百姓,去他媽的。

第二個組成部分是「煩不了那麼多」,有時候也叫「不煩」。都說北京人渾,我不太信。南京人是真的渾。渾是南京人精神上的老底子。這是由南京特定的歷史造就的。南京人可是見過生死的,渾是南京人的粗鄙,也是南京人的優雅。這裡頭有一種坦蕩,也可以叫超越。生死當頭,你不渾你怎麼活?南京人在細處固然不計較,在大處有時候也不計較。我們不能簡單地說它好不好,我只是說,南京人是真的渾,渾到「旺雞蛋」和一隻雞都可以不分的地步。

因為渾,南京人的眼裡沒有「事」,多大的事都不算事。我認識一個人,有一天,這個人和他的朋友約好了,他要買房子去。路過寵物醫院的時候,醫院正要給一隻烏龜做結石手術。這個人想,烏龜怎麼會有結石呢?給烏龜做結石手術是怎樣的呢?他的好奇心湧動起來了。他去糕點店買來了蛋糕,特地送給了醫院的主刀大夫,為的就是看這台手術。他是中午走進了手術室的,晚上八點他心滿意足了,回家。一到家電話就響,朋友劈頭蓋腦就問:「你他媽死哪裡去了?找了你一天了?」「看烏龜的手術去了,哎,烏龜也有結石的。」朋友罵了一句「操你媽」,憤然掛上了電話。

附帶說一句,看烏龜手術的人就是我。我放下電話,自言自語地說,多大事啊。燕子就不能去看看烏龜嗎?

我也寫小說,寫了幾乎半輩子了。多大事呢?

下周一《文學相對論》:畢飛宇VS.駱以軍 台北 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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