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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人文〉】京都風情的另一面

2017/11/04 07:09:13 聯合報 林水福

《風雲京都》書影。 圖/遠足文化提供
《風雲京都》書影。 圖/遠足文化提供
蔡亦竹第一本著作《表裡日本》出版後就登上誠品書店排行榜,雖非絕無僅有,應屬少數吧!

「乘勝追擊」推出第二本《風雲京都》。裡頭沒有餐廳、美食、旅遊景點的交通路線介紹,所以它不是旅遊書。然而,以京都十七座世界文化遺產:1.上賀茂神社(賀茂別雷神社)2.下賀茂神社(賀茂御祖神社)3.東寺(教王護國寺)4.清水寺5.延曆寺6.醍醐寺7.仁和寺8.平等院9.宇治上神社10.高山寺11.西芳寺12.天龍寺13.金閣寺(鹿苑寺)14.銀閣寺(慈照寺)15.龍安寺16.本願寺17.二條城「為觸媒,訴說故事並輔以文化人類學式的巡檢手法,仔細看看平安京這座千年王城的風景」,所以,我認為它還是旅遊書,深度的旅遊書!

亦竹針對每一遺產除說明其成因、發展、現狀的「表」面樣貌,常揭發較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即「裡」面,而這一面往往才是「真相」所在;換句話說,亦竹延續《表裡日本》的筆法,雖然也談「正面」、「表面」,但更想說的或許是「負面」、「裡面」。因為前者,許多人已知道,有些書中也介紹了。後者才是亦竹真正的「本領所在」。

政教在日本歷史,常糾結在一起,互為利用。政府藉宗教力量遂行其政治目的,宗教亦利用政治勢力擴張其版圖。

奈良時代有聖武天皇興建,號稱當時東亞最大佛寺的東大寺,規模與勢力不啻最高學府的國立大學,影響力之大,超乎想像。出家人由國家供養,著名佛寺由皇親國戚擔任住持,對政治有很大的影響力。桓武天皇遷都平安京的理由依作者之見有二,其一是擺脫弟弟早良親王的怨靈,其二擺脫東大寺、興福寺等舊佛寺「在政治上的干涉──有時甚至是要脅勒索」。然而,新都不能沒有佛法的加持,於是給了最澄──天台宗,和空海──真言宗興起的機會。

再者,如國人到京都常造訪的金閣寺,三島由紀夫在《金閣寺》介紹金閣寺的歷史:足利義滿接受西園寺家讓出的北山殿後,在此營造規模宏偉的別墅。其主要建築計有:舍利堂、護摩堂、法水院……其中舍利堂後世稱之為金閣。現在我們看到的金閣寺是後來重建的。

金閣三層建築第一層稱「法水院」,是平安貴族和皇室風的「寢殿居」。第二層叫「潮音洞」,是武士住居風格的「武家造」。第三層是禪寺建築風格的「究竟頂」。這三層的區分的意義是什麼?

亦竹說:一樓代表貴族。二樓代表武士。三樓的禪宗建築,則是代表出家為禪僧後的足利義滿自己。二、三樓鋪上金箔而一樓沒有,就是對過去壓迫武士的貴族和皇家的最大宣示,宣示今後誰才是真正的老闆。

又如:京都三大祭的八阪神社的祇園祭,和賀茂神社的葵祭,兩個祭典的起源,亦竹說「很黑暗」:祇園祭是因為怨靈作祟造成瘟疫大流行,死者無數,為了撫慰怨靈才舉辦祭典,以博取怨靈歡欣,使不再作亂。葵祭也是因賀茂神明作祟而舉行的祭典。把怨靈當成神祭拜、將怨靈轉化為保家衛國的正面能量,這種信仰方式就是「御靈信仰」。

其實,日本有學問之神之稱的菅原道真(845-903),也是這種怨靈信仰產生的。道真死後,政敵、皇子等接連死去,朝議中清涼殿遭雷擊中,高官多人傷亡,連醍醐天皇亦身體不適、駕崩。後人害怕道真怨靈,也相信怨靈變成雷,因此在祭祀火雷神的北野建立北野天滿宮,將道真當天神信仰的「天神信仰」擴大到日本全國。

如「自序」中說:看完這本《風雲京都》,您再次造訪,相信能窺見她不同的面影,聽見綿延至今的千年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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